夜幕降臨,尖沙咀繁華喧囂的街道上閃爍著霓虹燈光。
亞星電視的吳偉康和孫副總,對爛仔打來的電話深信不疑。
於是,孫副總派人傳了話,要求江泠今晚在尖沙咀一家名為福海的高階海鮮酒樓“講數”(談判)。
這家酒樓,正是和義堂名下看場的產業,典型的鴻門宴。
巨大的圓桌主位上,坐著的一個穿著做工考究的月白色暗紋唐裝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斯文白淨,手裡慢條斯理地盤著一串油光水滑的沉香木佛珠,茶几上甚至還燃著一爐昂貴的線香,正在慢條斯理地洗茶、泡茶。
如果不是他身後站著十幾個滿身紋身,腰間鼓鼓囊囊的社團打手,旁人一定會以為這是哪位大學裡的客座教授。
這便是如今和義堂的坐館大佬——賀修齊。
道上的人都知道,賀修齊喜歡附庸風雅,喜歡別人尊稱他一聲“賀先生”。
他喜歡用斯文和修養來包裝骨子裡的殘忍,是個典型的笑面虎。
孫副總和吳偉康分坐兩旁,西裝革履卻掩不住眼底的貪婪與狠毒。
看著只帶了一個保鏢就敢單刀赴會的江泠,孫副總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篤定這小丫頭是走投無路,被迫來低頭認命的。
“江小姐,坐。”孫副總夾著雪茄,用下巴高傲地指了指對面的空椅子。
江泠神色未變,從容落座。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極好的收腰風衣,在她風衣內側的衣領下,正安靜地貼著一枚市面上極難弄到的微型錄音裝置,那是司徒敬動用特殊渠道連夜為她弄來的。
賀修齊微微一笑,如同一個溫和的長輩,用紫砂壺斟了一杯極品大紅袍,讓小弟端到了江泠面前。
“江小姐,《仙途》、《陰山舊陵》和《大理寺》,賀某人都拜讀過,當真是才華橫溢。”
賀修齊的聲音溫潤和緩,“古人云,和氣生財,這麼漂亮的一雙手,是用來握筆寫文章的,要是哪天出門不小心,被那些不長眼的粗人給折斷了,豈不是港城文壇的一大損失?”
他轉動著手裡的佛珠,彷彿十分為對面人著想。
孫副總順勢將一份厚厚的合同放在桌面上,順著轉盤滑到了江泠面前。
“賀先生愛才,我們亞星也是。”
孫副總笑地吐出一口菸圈,“合同我擬好了,條件跟上次一樣,江小姐,年輕人火氣不要太旺,懂得見好就收才是聰明人。”
“簽了字,喝了賀先生這杯茶,大家以後就是朋友。”
“三十萬買個平安,對你,對你的家人都好,你說呢?”
旁邊幾個紋身壯漢極為配合地冷笑出聲,捏著指骨發出“咔咔”的聲響,恐嚇意味十足。
所有人都盯著江泠,等著她的回應。
時間撥回二十西個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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