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秦家送來請柬
“池淵。”蒼老的聲音將他思緒拉回。
“爺爺。” 裴老爺子放下茶杯，渾濁老眼中射出洞悉世情的精光：“還在惦記那隻老狐狸？”
他語意不鹹不淡，“裴正軒別的本事稀鬆，結黨營私，玩弄人心的功夫倒是這二十幾年練得精粹。當年若非你父親豁出老臉力壓眾議，將你抬上現在這個位置，只怕……”
未盡之言，意味深長。
“父親？！”裴池淵抓起眼前的茶盞，滾燙的茶湯被他毫無知覺地一飲而盡，彷彿要澆熄胸腔翻騰的恨焰，“懦夫而已！”
“池淵！”裴老爺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當年那場車禍就是意外！沈溺舊怨，於己於人，俱是無益！裴家這艘巨輪的未來舵盤在你手中！唯有放下過去，方得遠航！”
裴池淵沉默，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洩露著無處宣洩的戾氣。
裴老爺子知他執拗，也不再贅言。
“聽說。”他狀似不經意地將茶盞輕放，“秦家昨日遞了話，你看中的……是那個剛出牢籠的丫頭……秦星野？”
“嗯。”裴池淵面無表情。
“秦家心真大，竟提議換成那養女秦渺渺。”裴老爺子輕輕拂開茶托上的水漬，語氣透著不易察覺的輕蔑，“說到底，也是老秦家門庭不幸。自家血脈流落在外，身陷囹圄，不伸手不憐憫也就罷了，反將個養在蜜罐裡的假鳳當個寶……呵，愚昧至極。”
他抬眼，目光如炬，直射裴池淵：“你既選了那丫頭，老頭子懶得置喙。只是好奇……”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審視，“能讓這些年視女人如糞土、對相親深惡痛絕的你，不僅首肯聯姻，還肯親自踏進秦家大門的……”
他那雙閱盡風雲的老眼銳利如刀，“到底是何方‘神人’，能破了你九爺的金身？”
裴池淵腦中剎那閃過秦星野那雙清冷決絕又帶著野火的眼睛，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情緒在眼底深處稍縱即逝：“她……的確……不是尋常貨色。”
裴老爺子精準地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波瀾，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探究欲：“哦？！” 鐵樹開花？活閻王動心？對方還是個有案底的女煞星？有意思！
管家李伯恰好垂首緩步踏入，雙手奉上一封燙金請柬：“老爺子，秦家剛送來的。”
裴老爺子抬手接過，目光落在請柬正中【秦星野認親宴】幾個大字上，唇角揚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來得正好！ 他故意將請柬在指間撚了撚，對著裴池淵拖長了音調：“瞧瞧，這給你‘掌掌眼’的機會，人家主動遞到手裡了。老頭子正好……”
“爺爺。”裴池淵卻驟然打斷，指尖在光滑的檀木桌面無聲地敲擊了兩下，語氣平靜卻似平地驚雷，“掌眼一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在裴老爺子倏然凝固、探究的目光中，他從容不迫地從西裝內袋裡，將那樣嶄新的、刺目的紅緩緩抽出，“嗒”一聲輕響，不偏不倚落在老爺子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國徽燙金，殷紅如血。
“哐當！” 裴老爺子手中那視若珍寶的白玉杯蓋猝不及防地滑落，在桌案上磕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脆響！
他像是被驚雷劈中，猛地抬頭，老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第一次如此失態地失聲：“混賬！你……你這是……中了什麼邪？！！”
昔日他費盡心思，將雲城名媛的畫像堆滿裴池淵案頭，他卻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如今！竟敢一聲不吭！和一個剛從監獄出來、底細未明的女人！把證給領了？！
那震驚如同海嘯般席捲而過，轉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幾乎淹沒理智的強烈好奇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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