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劍法玄奧精深,初練者可分化三式劍氣,隨著修為精進,可達六式,臻至化境更能分化九式,對修煉者的根骨資質與內力修為要求都極高。
劍氣分化越多,威力呈幾何級數增長,內力消耗也愈發驚人,實乃全真派武學中的標誌性絕學,在華山論劍等武林盛事中常被提及。
看著妹妹在全真教武學上突飛猛進,且似乎生活無虞,殷天行心中稍安。他正欲運功悄然離去,卻未察覺,在他藏身之處,一根被微風拂動的樹枝輕輕搖曳了一下。
練劍坪上,正收劍回勢的殷星星,目光似無意間掃過那片晃動的枝葉,紅唇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臉上卻依舊清冷如霜。
她心中瞭然:除了那個討厭的哥哥,誰會這般鬼鬼祟祟地偷看全真弟子練功?只是念頭觸及那日爭執的委屈,她立刻抿緊了唇,心中賭氣般發誓:哼,把我惹得那麼傷心,我才不要再理他!
時間在漫長的苦修中緩緩流淌。漸漸地,殷星星也從一些師兄弟口中聽聞,重陽宮附近的山道上,時常有個“傻子”,或扛著粗大沉重的木頭,或抱著巨大的石塊,步履蹣跚地行走、奔跑,有時還會做一些古怪的跳躍動作,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投向重陽宮的方向。
起初,下山採藥或採買的弟子們還覺得新奇,議論紛紛,時日一久,大家也就習以為常,不再過多關注。
然而,星星心知肚明,那個“傻子”就是楊過。每當楊過扛著重物,艱難地行經重陽宮附近那一段山路時,殷星星總會“恰好”出現在附近某座閣樓的窗前。
她隱在窗欞之後,目光追隨著那道在重壓下依舊倔強前行的身影。一次偶然,彷彿心有靈犀,楊過喘息著停下腳步,抬手抹去額上如瀑的汗水,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重陽宮那一片巍峨的殿宇樓閣。就在那一剎,他的目光穿透了清晨的薄霧,精準地捕捉到了閣樓窗後那雙清亮如寒星、卻又蘊藏著複雜情愫的眼眸!
西目相對,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殷星星的目光中,有擔憂,有不忍,或許還有一絲久別重逢的悸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開層層漣漪。
楊過的心猛地一跳,那眼神中的情意幾乎要將他灼傷。然而,肩上重物的冰冷觸感、體內枯竭的氣力、以及殷天行那“一年之期”的沉重承諾,瞬間將他拉回現實。
一股強烈的自慚形穢與破釜沉舟的決心湧上心頭。他距離殷大哥定下的目標還太遠太遠!他曾許諾要堂堂正正地來重陽宮接她下山,攜手闖蕩江湖,怎能半途而廢?怎能讓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猛地低下頭,避開那令他心顫的目光,彷彿什麼也沒看見,咬緊牙關,重新邁開沉重如山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無比堅定,也無比艱難。
只是那驟然加快的心跳和微微發燙的耳根,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星星看著楊過那近乎狼狽的閃躲和更加用力前行的背影,窗欞後的手指悄然收緊,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隨即又化作更深的清冷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訓練越是深入,難度便成倍增長。最初的訓練方式己無法滿足楊過日益增強的體魄和殷天行不斷提高的要求。他必須不斷挑戰極限,變換方式:石頭換成了更沉的鐵鏈,行走的距離翻倍,蛙跳的坡度更陡,俯臥撐的負重也在不斷增加……
一日清晨,楊過剛結束劍法練習,便又開始日復一日的苦修。沉重的負重行走榨乾了他的體力,幾組極限的負重俯臥撐更是讓他雙臂痠麻顫抖。
他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汗水順著下巴滴落。看著自己佈滿厚繭、微微顫抖的手指,一個念頭閃過:“這段時間的苦練,筋骨似乎強韌了不少……或許,可以試試三指?”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他緩緩俯下身,將手掌攤開,然後,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將無名指和小指一點點蜷曲起來,只留下拇指、食指、中指支撐在地面上。
全身的重量瞬間壓在這三根手指上,指關節因承受巨力而發出細微的“咯吱”聲,皮膚下的血管賁張凸起。
他嘗試著彎曲手臂,身體下沉,僅僅一下,便感覺指骨欲裂,手臂肌肉劇烈痙攣!但他咬緊牙關,青筋暴起,硬是憑著那股不服輸的狠勁,極其緩慢地完成了一次不標準的、顫抖不止的三指俯臥撐!雖然只有一次,且身體搖搖欲墜,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幹得不錯嘛!楊兄弟!” 一個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突兀響起。只見殷天行不知何時己返回,手裡拎著一隻羽毛鮮豔、兀自撲騰的野山雞,正倚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看來離你那‘二指禪’的關隘,又近了一步啊!”
楊過被這聲音一驚,緊繃的弦一鬆,三指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趴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他喘著粗氣,艱難地翻過身,沒好氣地瞪著殷天行:“咳咳……殷大哥,你這神出鬼沒的功夫,我看比你的劍法還厲害!我這身‘鐵板’都快被你嚇散架了!還不是拜你這套‘打熬筋骨’的‘好’法子所賜!” 他故意把“好”字咬得很重。
殷天行哈哈一笑,揚了揚手中的野雞:“少貧嘴!喏,瞧見沒?今天運氣不錯,打了只肥的!”
楊過眼睛一亮,腹中饞蟲被勾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殷大哥,這雞……看著就香!分條腿唄?練了一早上,肚子早空了!”
“嘿!你這臭小子!” 殷天行把雞往身後一藏,故意板起臉,“想得美!這是給你姑姑和孫婆婆補身子的!至於你?” 他促狹地眨眨眼,“練完功,自己想法子填肚子去!山裡的兔子、溪裡的魚,不都等著你這‘高手’去抓嗎?實在不行,啃樹皮也管飽!” 他一邊說,一邊提著雞往廚房走去,留下楊過對著他的背影齜牙咧嘴。
“小氣!” 楊過低聲嘟囔一句,臉上卻並無多少怨懟。他知道殷天行看似刻薄,實則處處為他著想。他掙扎著爬起來,甩了甩痠麻的手臂,又看了一眼廚房方向飄出的隱約香氣,嚥了口唾沫,認命地走向下一個訓練器械。這種帶著粗糲關懷的拌嘴,竟成了這枯燥苦修日子裡難得的一絲鮮活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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