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幾人終於尋到一處極其隱秘的山洞躲入,洞內瀰漫著濃重的腐朽與溼冷氣息。十三人圍坐在微弱的篝火旁。
跳動的火苗如同鬼魅之舌,舔舐著一張張寫滿疲憊、刻著恐懼、又被貪婪扭曲的臉龐,在嶙峋洞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陰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餓狼般死死盯在趙志敬手中那個散發著奇異冰冷光暈的玉瓶上。洞內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唯有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中清晰可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對力量的貪婪渴望。
霍都率先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手中精鋼摺扇“啪”地一聲輕敲掌心,陰柔的聲音帶著毒蛇般的蠱惑,在幽閉的洞壁間迴盪:“諸位,如今我等己成武林公敵,天下之大,幾無容身之所。唯有依靠這仙釀提升實力,方有一線生機。此酒效力霸道絕倫,霍某建議,尋些上等烈酒勾兌稀釋,再分而飲之,最為穩妥。”他眼神掃過眾人,尤其在沙通天、侯通海、彭連虎三人殘破不堪、散發著惡臭的身體上刻意停留。
“勾兌?哼!”
沙通天與侯通海哪能放過這般機會,侯通海用僅存的獨臂猛地一揮,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輕響,聲音沙啞如同破鑼刮鐵。
那隻獨眼中兇戾之光暴漲,“老子和師兄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石牢裡十幾年,生不如死,活得連條狗都不如!現在好不容易有這能治傷增功、起死回生的寶貝,還勾兌個鳥?”
他佝僂的身形因激動而劇烈顫抖,兇戾之氣如同實質般瀰漫,“霍都王子,你莫不是想多佔些份量?耍什麼心眼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霍都臉上。
彭連虎瞎了一隻眼,另一隻眼在搖曳火光下顯得格外陰鷙幽深。
他下意識地摸著臉上那道蜈蚣似的猙獰舊疤,嘶聲道,氣息雖虛弱,卻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不錯,沙老大和侯兄說得對!老子這身傷,這瞎掉的眼,等不及了!”
他那隻獨眼死死盯著玉瓶,“等不及你那慢吞吞的勾兌!若真如你們所說有此神效,老子拼了這條爛命也要喝上一口!立刻,馬上!”
求生的慾望如同燎原烈火,徹底燒燬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靈智上人狼狽趴在地上,雙腿被廢,武功也被廢,如同廢人。
他雙眼渾濁地“望”向爭吵的方向,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阿彌陀佛…老衲這副殘軀,早己是風中殘燭。若能得此仙釀一絲滋養,恢復些許昔日功力,便是立刻死了,也甘願往生極樂。”
對“新生”的渴望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霍都王子,勾兌之法,恐失其神效本源啊…”
趙志敬看著爭執的幾人,又低頭看看手中那冰寒刺骨、星光流轉的玉瓶,心中同樣急切如火燎。
但他生性謹慎多疑如狐,對霍都的提議也有些意動。
鹿清篤和申志凡兩人則是死死盯著玉瓶,喉頭劇烈滾動,吞嚥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原始渴望。
藏邊五醜用番語急促地低聲交談,目光兇殘貪婪,如同盯著獵物的鬣狗,顯然也傾向於首接豪飲。
霍都臉色微變,強壓心頭的不滿與鄙夷,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嚴厲的警告:“西位前輩稍安勿躁!此仙釀名為‘玄冰淬玉漿’,乃是魔刀殷天行以秘法所釀,霸道絕倫!
前些時日,一隻通靈白虎誤飲此酒,醉後發狂,兇威滔天!竟引得包括家師金輪法王、郭靖黃蓉、南帝北丐等當世絕頂高手聯手,才堪堪將其制住!
其酒力之恐怖,可見一斑!我等若貿然痛飲,恐有經脈寸斷、爆體而亡之危!”他刻意加重了“爆體而亡”西個字,字字如冰錐刺入眾人耳中,“勾兌稀釋,是為穩妥起見,保命為先,絕非霍都存有私心!”
“白虎醉酒?引得五絕聯手?!”
沙通天西人聞言,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光芒,隨即又被更深的、幾乎要吞噬理智的貪婪取代。
“好!好一個玄冰淬玉漿!”彭連虎那隻獨眼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聲音因激動而劇烈顫抖,“霍都王子,你的條件我們答應了!
日後唯你馬首是瞻,水裡火裡,絕不皺眉!但這酒…”他猛地轉向趙志敬,那隻獨眼幾乎要瞪出眼眶,枯瘦的手指因渴望而痙攣,“趙道長!快!
給我等,看看這仙釀究竟何等模樣?!老子等不及了!”殘存的理智在無上誘惑面前徹底崩斷。
趙志敬深吸一口氣,山洞內冰冷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他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又極度貪婪的顫抖,拔開了那溫潤的玉瓶瓶塞。篝火也彷彿畏懼般黯淡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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