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
朱元璋毫不留情，一腳將蔣??踹翻在地。
蔣??順勢在金磚上滾了半圈，又麻溜地爬回來跪好。
“動緹騎？去砸老大的門？你嫌老大病得不夠重，想敲鑼打鼓地活活驚死他？”
朱元璋指著蔣??的鼻子：“咱要的是老大喘氣！去查！給咱查清楚藍玉受了哪門子刺激！老大是不是醒了，到底跟他說了什麼！天亮之前，藍玉就是拉了什麼屎，你也得給咱聞出味兒來！滾！”
“臣遵旨！”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
看著蔣??消失在殿門外的雨幕中，朱元璋臉上的雷霆暴怒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幽冷深邃的帝王算計。
錦衣衛的暗樁全軍覆沒。
藍玉看似魯莽，這一手卻雷厲風行地切斷了所有明面上的眼線。
“出來吧。”大殿空無一人，朱元璋轉頭衝著蟠龍柱後的陰影淡淡開口。
一團黑影幽幽地從角落裡剝離出來。
是個穿著灰布長衫的老太監，沒戴頂帽，駝著個背，滿臉的老人斑。
“老奴在。”補不花聲音渾厚反而不像太監的聲音。
“去摸摸藍二的底。”朱元璋閉上眼：“這狗東西平時再跋扈，也懂得夾著尾巴做人。今天敢在大門口踢咱的孫子，必定是老大那邊有了大變故。”
說到這，這位鐵血帝王的語氣裡，竟破天荒地漏出了一絲髮顫的尾音：“去看看老大。別驚動藍二那條瘋狗。咱......咱只要知道老大還活著，還有一口氣在就行。”
“老奴明白。”
補不花佝僂著腰往後退了一步。
身子一縮，便再次悄無聲息地隱入了極濃的陰影裡。
朱元璋重新抓起那杆硃筆，筆尖懸在摺子上，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他呢喃著，聲音裡透著一個尋常老人的無助與哀求。
“老大......你可千萬別嚇爹啊。”
......
同一時刻，東宮寢殿。
門外，藍玉還在像門神一樣怒罵著各路來打探訊息的眼線。
門內，朱標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精力，剛才強撐著震懾呂氏。敲打藍玉，幾乎抽乾了這具枯木般的身體。
眼皮越發的沉重。
朱標沒有硬抗，他放任這股失重感將自己拽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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