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碗。試。”朱彪閉上眼，不帶任何情緒。
換鹽水，滴血。
依然結絮成塊。第三個，第四個，全不行。
屋裡的空氣像是徹底凝固。藍玉額頭上全是一層密麻的虛汗。
若是挑不中合相的血，太子今天就真得交代在這榻上。
“莊成！上！”藍玉嗓音劈裂。
莊成一步踏出，大拇指在刀刃上重重一抹，殷紅的血液滴入第五個碗中。朱彪再次擠出血滴。
兩滴血在鹽水中下沉。
沒有結塊，沒有起黑絮。
暗沉的死血與鮮紅的活血糾纏，在水裡一點點化開，最終融成了一汪透徹的淡紅。
“融了！主子，血化開了！”藍玉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狂笑。
朱彪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老天爺沒趕盡殺絕，這死士碰巧血型匹配。
“拿滾水裡的鵝管。”朱彪緩了口氣：“莊成，卸甲脫靴。躺上來，貼著孤。”
莊成臉色頃刻褪盡。
大明規矩大於天，他一個吃軍餉的兵，跟皇太子同睡一張榻？這是誅九族的死罪！
“屬下不敢！”莊成雙膝重重砸在地上：“折煞屬下了！”
“孤讓你滾上來！”朱彪聲音驟然生冷。
“慢著！”
一旁死死憋著口氣的朱樉，突然爆發出一聲狂雷般的怒吼。
他大跨步上前，抬腿一腳將莊成踹出三尺遠，反手奪過藍玉腰間的短刀。
“這是我大明的皇儲！他骨頭縫裡流的是高祖皇帝的血！”
“哪怕這軍漢的血能用，朱家的命數，也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拿捏！”
朱樉大臉漲得血紅，粗糙的大手扯掉左腕的皮甲。
刀刃毫不遲疑地壓住自己粗壯的脈管，發狠往下一拉。
“噗嗤”。
一道三寸長的口子直接翻卷開來，鮮紅滾燙的活血，如同決堤般往下傾瀉。
“拿空碗！”朱樉瞪著銅鈴大眼，衝著藍玉咆哮。
藍玉手忙腳亂地端起備用碗，兌水加鹽。朱樉把淌血的胳膊懸在碗上，放了大半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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