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蔣??聲音極力壓低：
“燕王殿下點了三千燕山衛鐵甲重騎，一人三馬換乘。打著清君側。誅國蠹的旗號，無詔南下。”
藩王無詔帶兵入京，還衝關。
換做平日，這就是大逆不道的謀反死罪。
按老皇帝那殺人不眨眼的脾氣，這時候早該下令九邊衛所合圍，把燕王射成個馬蜂窩。
可老皇帝陷在圈椅裡，粗大的手指有節奏地叩擊著紫檀扶手。
蔣??硬著頭皮抬了抬眼皮，正撞老朱微微偏頭，目光掃向側方。
朱標攏著寬袍大袖，面如平湖，連半根眉毛都沒挑一下。
父子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了一下，無形的默契已經達成。
“老四這小兔崽子，這副狗脾氣全隨了咱。”老朱冷笑起來：“老大，你瞧瞧。咱老朱家的種，還是有帶種的。”
朱標抖了抖袍袖，語調平緩至極：“四弟常年駐守北平，防備蒙元殘部，手底下的燕山衛是實打實的百戰精銳。他若是聽聞雄英被害的死因，還能安安穩穩坐在王府裡喝茶，兒臣反倒要看輕他幾分了。”
蔣??趴在地磚上，聽得後腦勺一陣陣發涼。
這父子倆是魔怔了？外頭那位擺出的可是帶兵造反的架勢！
“蔣??。”朱標開口。
“臣在！”
“燕王沿途過關，有人阻攔麼？”
“回殿下，各州縣關卡守將見是燕王的親衛，無人敢強攔，正八百里加急朝京城送信請示......”
朱標點了點頭，身子側向老朱：“父皇，昨夜兒臣請旨停辦呂案。江南那幫文臣，這會兒正拿著蘇杭河道淤塞。松江棉布斷供的由頭來要挾朝廷，卡著傅老將軍的軍需呢。”
老朱眼皮掀了掀。
“父皇去殺，那是天子逼得天下官僚離心離德。兒臣去殺，那是大明儲君失了體面，壞了綱常法度。”
朱標不疾不徐地把算計全盤托出：
“但老四是個沒有詔令。私自帶兵闖進京城的藩王。他一頭扎進金陵城，因為心疼慘死的親侄子發了瘋，在城裡撒起野來，順手砍了幾個不長眼的江南文臣世家......”
朱標稍作停頓：“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場不可控的意外。”
“等事情辦妥。朝廷頂多下一道旨意，斥責燕王跋扈，罰他兩年的宗祿。可那些被燕山鐵騎抄家搜出來的糧草棉布，正好由著老四的手，名正言順地送去極北欽察草原。”
老朱眼底的兇光全亮了，連著冷笑出聲。
借刀殺人。刀是自家養的，用完抹乾淨血，這口黑鍋結結實實甩在藩王頭上！
識海空間裡。
現代醫學博士朱彪聽完這套無懈可擊的組合拳，下巴差點砸穿虛無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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