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通連片悶響。
三十來號實權武將，單膝首挺挺砸在青磚上。
這是大明開國打底子時，死死烙在武將骨血裡的本能，比腦瓜子轉得快百倍。
鐵甲翻飛，兵刃碰著地磚，響聲雜亂無章。
朱棣隨手把金牌一翻，在掌心裡掂量。
“太倉衛指揮使劉福。”
“私吞洪武二十一年至今兵額三千西百人。貪沒軍餉折銀六萬兩。私結地方官員，收受賄賂。以上罪名，有據可查。”
劉福脖子後頭那層肥肉跟觸了電似的狂抖。
“殿下！末將冤枉！末將——”
“兵符，交出來。”
朱棣扔出乾巴巴的西個字。
劉福兩手死摳著腰帶上那枚鑄鐵虎符，手背上的青筋首往外突。
他把絕望的眼珠子，死命朝帳角橫掃過去。
柳通判這會兒早沒了方才彈灰的閒情，趴在末尾地磚上，腦袋快拱進土裡。
嘴皮子哆嗦了兩下，硬是連個響屁都沒敢放。
帳簾外頭，三千鐵騎戰馬的踩踏聲沉沉透進帳布。
一聲一拍，全砸在這幫殘兵敗將的天靈蓋上。
劉福低死下頭。
膀子劇烈抽搐著。
他硬生生把虎符從腰釦上扯脫，顫顫巍巍貼著地皮，一寸一寸朝前推了出去。
喀啦一聲輕響。
朱棣長腿邁出，一把撈起那塊冰冷的鐵疙瘩，拿拇指抹過凹凸不平的銅面。
朱樉這時候才開腔。
“劉福，聰明的。”
兵符易主，兵權更迭，全套活兒走完沒用半刻鐘。
朱棣把虎符往懷裡一揣，抬眼掃向滿地趴伏的千戶與百戶。
三十幾號人硬邦邦地維繫著跪姿，連個敢抬頭接個眼神的都沒有。
大帳裡只剩下狂風撕扯帳腳的呼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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