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夜果斷休妻，趕在城門落鎖前跟沈家劃清了界限，算是長了點腦子。”
朱棣的話鋒首逼死地：“本王只問你一樁事。榜上的蘇州十八家大財主，哪幾家跟沈家穿一條褲子？通了幾門姻親？哪家在暗裡洗錢賬？”
朱福安大口吞嚥著空氣。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是燕王要他當那條帶路的獵犬。
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末將全清楚！整條暗線全記在肚子裡，末將知無不言！”他把腦門磕得砰砰作響。
“很好。你這顆腦袋，本王今天先借你扛在脖子上。”朱棣收回目光。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馬蹄撞碎院外沉寂。
一名燕山鐵騎傳令兵衝進大門，單膝重砸在臺階下，鐵甲縫隙裡還掛著未乾的碎肉渣子。
“稟二位殿下！城東張玉將軍回報！榜上掛號的門閥，城東六家絲綢大戶、鹽商汪氏，己全數清理乾淨！”
傳令兵嘶吼：“汪家那老頭提著祖傳寶劍死守正門。張將軍懶得聽他放屁，燕山衛弓弩齊射，三百護院連一刻鐘都沒撐住，全踩成了肉泥！查抄財帛己封入紅皮大箱！”
傳令兵還沒退下，悍將丘福大步流星跨進院檻，手裡提著個往外滲血的包袱。
他大臂一揮，包袱砸在石板上，骨碌碌滾出兩顆糊滿米糠的人頭。
“城南八家米商、絲行錢家全滅！”丘福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那姓錢的老王八羔子，把自己反綁了塞進糧倉米堆裡裝死。讓弟兄們拿長槍挑出來，當場切了喉嚨！”
捷報頻頻，血腥味徹底灌滿了這座百年豪宅。
短短半個上午，整座蘇州城十八座深宅大院，在絕對武力的單方面碾壓下，連半朵浪花都沒翻起來。
沒有一家逃得出姑蘇城門。
聽著那些相交幾十年的豪族掌舵人，一個個化作冰冷的戰報。
沈老太爺反常地不再掙扎了。
他趴在泥濘裡，發出一陣夜梟般的乾笑，艱難地將下巴從血泊裡抬離。
“殺得好啊！你們把蘇州有頭有臉的大族，一鍋全端了！”老頭嗓門透著魚死網破的毒咒。
“十八家商行，掌控江南九成的米糧和漕運通道！明日天一亮，蘇州所有的錢莊擠兌癱瘓！邊軍沒有過冬軍衣！國庫收不上來秋稅！”
“江南是大明的錢袋子！你們兩兄弟今天把這錢袋子連皮帶肉給剜爛了！你們贏了這幾個時辰的痛快，我看這殘局，你們拿什麼收場！”
面對這破口大罵，朱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偏頭衝丘福招了下手。
“去外邊街上，隨便抓個要飯的，或者挑糞賣菜的泥腿子進來。”
不多時，一個嚇得尿溼了褲襠的挑糞漢子，被兩把長槍架著拖進院子。漢子跪在滿地碎屍和無頭屍體中間，嚇得連連磕頭，骨頭撞在青磚上梆梆響。
“軍爺饒命啊！小、小的只是個挑大糞的！”
朱棣踱步走下臺階，戰靴停在漢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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