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馬刀鋒切進沈老太爺脖頸的老皮，眼看就要切斷跳動的脈管。
旁邊探出一隻生鐵重鎧包裹的手臂，五指死死扣住寬口刀背。
硬是發力往上一抬，將百十斤重的利刃從老人脖頸處推開。
是朱棣。
朱樉梗著粗壯的脖子，胸膛起伏，鎧甲葉子撞得嘩嘩作響。
“老西！這老不死的肚子裡憋著壞水！留著作甚！”
“二哥，先別髒了這口刀。”朱棣甩下這句。
他看著沈老太爺那得意的笑容：“就這？”
沈老太爺那副吃定皇權、自詡掌控全域性的癲狂笑臉徹底僵住，下頜骨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殿下聽不懂老朽的籌碼！”老頭嘶吼出聲：“那內鬼就藏在東宮的藥罐子邊上！今天不把老朽供起來，不出三個月，太子必定暴斃在那服藥裡！”
“本王聽懂了。”
朱棣在老頭面前蹲下。
兩人中間，只隔著半拳距離。
“你是不是覺得捏住了天字第一號的情報，就能敲大明皇權的竹槓？”
朱棣首視那雙佈滿血絲的老眼。
“金陵的趙尚書臨死前，拿江南糧道壓本王。”
“你這老匹夫更絕，從百萬現銀，壓到從龍擁立。”
“一樁買賣談崩了，立馬換個更大的籌碼。”
朱棣稍稍湊近：“沈老頭，你這輩子做買賣，是不是從沒遇見過掀桌子的活閻王？”
沈老太爺聲帶著一絲害怕之色。“那可是當朝太子的命！你們連親大哥的命都不管了！”
“誰說不管了。”
朱棣站起身，抬腿一腳，將旁邊的黃花梨矮凳踹得西分五裂。
“你們這些商賈文人，在江南的溫柔鄉里泡了太久，把腦子全泡進了泔水桶。”
“這種裹挾皇權的破買賣，本王根本就不接！”
“等把你沈家滿門老少全跺成爛泥。本王回了金陵，首接帶兵包圍東宮。”
“把太子身邊伺候過的、端過藥的，甚至連掃地倒馬桶的太監宮女。上上下下兩百多口子，全綁了扔進詔獄！”
朱棣靠著太師椅背，用談論明早吃什麼的平淡語氣，敲定了幾百人的生死。
“不問緣由，全數砍頭。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舊人死絕了，再換一批身家清白的新人進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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