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家主被罵得臉色慘白，縮回了人群。
王勇被這話激得心頭一熱，一咬牙，霍然抽出腰刀。
“老太爺說得對！橫豎是死，卑職拼了！”
他轉身衝坡下嘶吼：“火銃手準備！沒有號令，誰敢後退半步，立斬不赦！”
……
坡下三里。
地平線上，驟然騰起一道滾滾黃塵。
悶雷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得整座平望坡都在發顫。
王勇眯眼望去，臉色驟變。
那三千燕山鐵騎，竟沒有半分遲疑，不列陣、不試探，黑色的鐵流壓著地皮，首愣愣朝著坡上的壕溝撞了過來！
“瘋了……這是瘋了！”王勇聲音發抖：“坡上有壕溝，他們不要命了？”
不等他想明白，朱棣那道冰冷的將令己順著風傳遍鐵騎陣列。
“丘福，帶前鋒——填壕！”
衝在最前的兩百重騎，馬背上竟馱著捆紮好的木柵與沙袋。
眨眼衝到壕溝前，馬上騎士俯身一拋，木柵沙袋砸進深壕，硬生生在三道壕溝上填出幾條馬道。
王勇看傻了眼。
這幫邊軍，連填壕的傢伙什都備齊了，根本就是奔著一鼓而下來的！
“放銃！給老子放銃——”王勇扯著嗓子尖叫。
坡上兩千支火銃參差不齊地炸響，白煙瀰漫。
然而——
那幫臨時拉來的隱戶，平日裡握的是鋤頭，何曾摸過火銃？
手抖得像篩糠，引線點得七零八落。一輪銃響，十成裡足有西成是啞火，剩下的鉛子稀稀拉拉，大半打飛上了天。
零星幾騎中彈落馬。
後頭的鐵騎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踏著同伴的屍首，越過填平的壕溝，轟然撞上了坡頂第一道陣線！
那一撞，根本不是兩軍交鋒。
是鐵錘砸進了豆腐。
人馬俱甲的燕山重騎，馬速提到頂點，幾百斤的衝力裹著丈八馬槊。
前排那些扛著火銃、還沒來得及上第二發的私兵，被生生捅穿、撞飛、踏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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