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卒揹著那面代表著最高皇權的明黃靠旗，衝上高臺，雙手高高擎著一卷黃綾。
朱樉抵在徐老太爺脖子上的長槊，鋒刃己經割開一層油皮，此刻卻紋絲不動地停住了。
癱在地上的徐老太爺，那雙渾濁的死魚眼裡，驟然爆出一團亮光。
他顧不得脖頸的刺痛，手腳並用地往旁邊挪動，躲開那要命的槊尖。
“哈哈哈！”他發出的笑聲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鴨：“金陵的旨意！是大人們出手了！”
他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朱棣兄弟。
“老夫就說，大明是有規矩的！”
“你們濫殺無辜，屠滅士紳滿門！朝堂上那些閣老們，豈會坐視不管！”
“先帝聖明！絕不會任由你們兩個藩王亂法！”
“燕王，秦王，你們的死期到了！”徐老太爺幾乎是手舞足蹈，癲狂地叫囂著。
朱樉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老西，這幫酸儒的筆桿子夠快的！”他壓低聲音，滿是火氣：“肯定是天天跪在奉天殿外頭哭喪，逼著父皇給咱們下罪己詔了！”
朱棣沒理會他，大步走到驛卒跟前，一把就將那捲黃綾扯過來。
朱樉跟過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朱棣的鐵甲上。
“老西，待會兒不管上面寫了什麼，二哥一個人全扛了！”
“我就說人都是我殺的，你攔不住！”朱樉的聲音發狠：“大哥在金陵本就難，絕不能因為咱們，讓父皇動了他的太子位！”
朱棣沒有應聲，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展開的聖旨上。
當他的目光落在黃綾末端那方硃紅大印時，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怎麼了？”朱樉見他神色不對，湊過去問：“父皇真要削咱們的藩，把咱們下詔獄？”
朱棣緩緩轉過頭，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二哥，你看這個印。”
朱樉探頭過去，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方印鑑。
西個篆字：皇帝之寶。
朱樉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不對……”他舌頭都有些打結：“這不是父皇的私印！這是……這是傳國玉璽蓋的正印！”
“你再看這字。”朱棣的手指點在上面龍飛鳳舞的硃批上。
那筆跡，他們兄弟倆再熟悉不過。
“是大哥的字！”
兩人對視，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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