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葛夫人！您還記得我不？大公子的親事，可得包在我身上啊！”
王氏看著這一院子人，腦子嗡嗡的。
半年前跑斷腿沒人理的親事，如今，全擠破門來搶。
但是全部人都被趙德海給阻攔：
“呸，你們什麼身份，敢和侯爺家結親，想佔便宜，也不是這麼個法。”
……
葛家的喜訊還在句-容縣發酵，那道“憑真本事就能封侯”的旨意，己經過了長江，刮到北邊的宣府。
軍營裡，老卒趙大牛蹲在牆根，就著鹹菜啃一個冷硬的雜麵餅。
他守了十二年邊，黑頭髮熬成了花白，身上七八道疤，官，還是個大頭兵。
一個年輕傳令兵跑過來，一屁股坐他邊上，把邸報上的事，繪聲繪色學一遍。
“趙叔！陛下金口玉言！往後只要有真功，泥腿子也能封侯！不看出身！”
“那造船的匠戶，一條船就封了世襲罔替的侯！咱們刀頭舔血的，砍他幾十個韃子，還能差了？”
趙大牛啃餅的嘴，停住了。
他沒吭聲，慢慢站起身，走到牆角，把那杆長槍，拎出來。
他蹲下，撿塊磨刀石，蘸了口唾沫，一下一下，磨起了槍頭。
“趙叔，你這是……”
“磨槍。”老卒嗓子啞得很：“這杆槍，跟了我十二年，還沒怎麼見過血。”
“韃子，秋天就該犯邊了。”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
“老子這把骨頭，還想給兒孫，掙個出身。”
營房裡，幾個原本歪在草堆上混日子的老兵，聽著動靜，一個接一個，默默爬起來，摸向了自己的傢伙。
磨刀石蹭著鐵器的聲音，一聲，接一聲。
……
而大明的官道上，這些天，多了無數往金陵趕的人。
人群裡，有揣著祖傳圖紙、被鄉鄰笑了一輩子“不務正業”的老木匠。
他被兒子用板車拉著，懷裡死死抱著一卷圖，誰碰都不讓。
“爹，您一把年紀，折騰這圖啥？”
“放屁！”老木匠瞪眼：“我這連發弩的圖，憋了三十年，沒人肯看一眼！如今金陵城有人要——拉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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