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松停在原地。
這位伺候“鎮海”二十二年的老大匠，到自己專業那可是自信無比。
“陛下問到點子上了！”
葛松的聲音在巨大的船塢裡迴盪。
“這‘鎮海’船，船身是鐵木雙層！外包生鐵，內襯泡了三年桐油的鐵力木，中間灌了鐵箍硬撐！尋常福船捱上兩三門炮，船板必裂。可咱這船，別說三兩門……”
葛松伸出三根佈滿老繭的手指。
“船舷兩側，一邊架五門，十門萬斤重炮一齊開火！這船的龍骨絕不會動半分！”
朱標盯著那巨大的鐵甲船身。
腦子裡，朱彪那縷靈魂發出一聲怪叫。
『十門萬斤炮齊射的鐵甲蒸汽艦？這東西開到海上誰擋得住？這是把幾百年後的戰列艦提前造出來了！』
葛松說到這，低下了頭。
“只可惜，太上皇當年只准造船，不準造炮。這十二個炮位，空了整整十二年。”
“那就裝上。”朱標扔出西個字。
“陛下不可！”
一旁的工部尚書趙牧連忙阻攔起來。
“陛下！這船，這炮，萬萬動不得！”
朱標偏過頭看他。
“趙愛卿有何高見？”
趙牧急促地喘著氣，他在害怕啊。
“其一，封船改炮乃軍國重事！按大明祖制，需經工部、兵部、內閣層層票擬用印方可動工！豈能憑陛下一句話便定奪！”
“其二，即刻動工，十門萬斤重炮，從開模到架設，沒有三五年絕無可能！”
“其三——”趙牧聲音帶著勸阻之音：
“五百萬兩己是天文之數！再要鑄炮，又要幾百萬兩！戶部賬上那點銀子，是北疆幾十萬將士的救命錢！”
“這銀子全砸進一艘船裡，九邊將士拿什麼過冬？這天下的民生，會垮的啊，陛下！”
整座內塢沒了半點人聲。
朱標看著這個急出滿頭大汗的老臣。戶部虧空，北疆缺糧，江南剛抄家，這筆賬算在任何一個朝臣頭上，都是一座壓死人的大山。
腦子裡朱彪的聲音難得安靜下來。
『這老頭不是個壞種，是真怕你把大明給玩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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