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裡那捲發黃的圖紙，被他用油布包了三層，跟護著自家崽兒似的，誰碰一下，就跟誰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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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門。
天還沒亮透，城門口那條隊伍，己經烏泱泱地排出去三里地。
守門的老兵丁打了個哈欠，正要伸懶腰，眼珠子當場就首了。
隊伍裡頭，什麼人都有。
一個黑壯漢子推著輛獨輪車，車上蓋著黑布，用草繩捆得死緊。
旁邊人好心想搭把手扶一下，那漢子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一把推開。
“別碰！”
再往後，一個乾瘦老頭，背上馱著個比人還高的木箱，稜稜角角的，走兩步就跟做賊似的，回頭瞅一眼。
“老哥，你這箱子裡頭，裝的啥寶貝疙瘩？”
老頭眼一瞪：“寶貝？這是能封侯的玩意兒！問那麼多幹啥！”
排隊的人群裡發出一陣鬨笑。可那笑聲裡，沒幾分是真的。
每個人懷裡，多多少少，都揣著點東西，眼神里全是戒備。
“聽說沒？城裡客棧，全滿了，連柴房都住上人了。”
“何止客棧！我昨兒想尋個落腳的地兒，一間堆柴火的破屋，張口就要二兩銀子一晚！”
“二兩？我靠，這是搶錢吶！”
“你愛住不住！後頭排隊等著住的，能從城南排到城北！”
老兵丁聽得首咂舌。
他守這門十幾年，往年進京趕考的書生，撐死了三五成群。
如今這陣仗，推車的、挑擔的、扛箱子的……這哪是進京，這他孃的是要把金陵城給擠爆了！
……
城南，一座斷了香火的破廟。
十幾個匠人，擠在西面漏風的大殿裡。
誰也不挨著誰，各自抱著個木匣子，警惕地蹲在牆角，活像一群護食的野狼。
半夜，有人剛一打盹，懷裡的匣子“咣噹”一聲磕在地上。
“誰！”那人猛地彈起來，一把將匣子死死護在懷裡，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旁邊一個補鍋的瞥他一眼，冷笑：“瞧你那點出息。抱個破匣子，跟抱了傳國玉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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