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朱標聽完蔣瓛的回報，竟低笑出聲，抬手示意他退下。
『大哥！』朱彪在腦子裡嗷了一嗓子：『真讓我說中了！這幫老登，心真髒！你這科學院八字還沒一撇，功勞就要被他們截胡了！你還笑得出來？』
“截胡？”朱標踱步回到輿圖前，手指在圖上輕輕劃過：“朱彪，你只看見他們伸手，卻沒看見——朕這隻手，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啥意思？這波我沒跟上，你快講講。』
“蕭靖想統籌全域性，他憑什麼？就憑他手裡的那杆筆，憑滿朝上下，只有他們讀書人會舞文弄墨。”
朱標的目光落在金陵城外那片空地：“匠人不會寫文章，只會悶頭做東西。所以功勞是真是假、是大是小，全憑他們文官一張嘴。”
“這，就是他敢伸手的底氣。”
他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可朕，偏要廢了他們這支筆。”
“朱彪，我問你，一個鐵匠打出塊絕世好鐵，怎麼證明它好？”
『那還用說？找個筆桿子硬的，寫篇萬字雄文，從盤古開天闢地一頓猛誇唄。』
“錯。”朱標搖頭：
“文章能注水，功勞能造假。朕要的證明，一個字都不用寫——朕讓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那塊鐵架在鐵砧上，再拿一柄尋常的刀，當場，給我劈下去！”
“刀斷，還是鐵斷。”
“這天下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朱標擲地有聲：“這樣的功勞，要他文官的摺子作甚？要他居中統籌作甚？好就是好，壞就是壞，當場見真章！蕭靖那支筆——一個字，都別想插進來！”
朱彪倒抽一口涼氣。
『我滴個乖乖……你這是要搞現場首播的比武招親？不對，是比武封侯！讓那幫匠人，真刀真槍地把本事亮給所有人看？』
“不止。”朱標負手踱步：“朕還要親筆下一道請柬。請蕭靖、請韓崇，請滿朝那些自詡為聖人門徒的飽學鴻儒——通通來給朕當這場比試的考官。”
朱彪徹底懵了。
『……請他們當考官？大哥，你瘋了？這不等於把“報功”的權，親手又遞迴他們手裡了？這幫老狐狸做夢都要笑醒了！』
“對。”
朱標停下腳步，回過頭。
“他們想要考官的位子，朕，就給。”
“可朕倒要看看——當一個他們眼中的泥腿子，在金殿之上，亮出一手他們這些進士、翰林做夢都想不到的絕活時。”
“這幫高高在上的考官，他們的臉，該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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