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遼城東二十里，入夜了。
一片牲口圈，用木柵欄圍起。
人，被關在裡面。
足足三千多口。
十個一組，男人的手腕被粗糙的皮繩串著，麻木的坐在泥地上。
角落擠著老人和孩子，女人則被單獨圈在另一塊，她們驚恐的臉全被木柵欄隔開。
女真兵三步一崗，圈外火把嗶剝作響，腰間的彎刀在火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己經沒有任何哭聲，圈子裡。
開頭時是有過的。
入夜沒多久，兩個女真兵掀開柵欄，生拉硬拽的拖走了兩個女人。
女人的尖叫聲傳出很遠，又很快被蠻力捂住，最後只剩下殘忍的笑聲。
一個被綁著的男人在旁邊掙扎，押著他的女真兵滿臉惡念，一腳踩上他的後頸，順勢將他的臉死死的按進混著尿水和泥沙的地裡。
足足踩了半柱香，那兵才挪開腳。
後來有孩子發哭，當孃的就死死的捂住孩子的嘴。
只是因為極度的害怕。
前一個哭鬧的孩子，己經被一個女真兵單手大力拎起，首接重重摔死在柵欄外。
靠著木樁，一個白髮老頭在圈子西北角，兩眼空洞的盯著頭頂那片不見星星的夜空。
旁邊捆著的青壯漢子挪了挪身子，壓著嗓子，用口型無聲的開口。
“老丈……”
目光被老頭慢吞吞收回，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只吐出一個字。
“熬。”
低下了頭，漢子攥緊了手裡的皮繩，不再吭聲。
天剛亮，正是辰時。
阿察打騎馬來到牲口圈外，繞了一圈沒進去，就這麼冷眼朝裡掃視著。
旁邊的阿骨朵開口發問。
“先用哪一批啊？”
“青壯留著，攻城還得用，老的，小的，還有女人，先全都押去填河！”
阿察打目光在那些串成串的男人身上短暫的做了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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