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站在御臺邊緣，俯瞰下方。
底下那群紫袍大員，一個個把頭埋得比鵪鶉還低，沒人敢和他對視。
“蔣瓛。”朱標開口。
蔣瓛躬身：“臣在。”
“去，把那兩個獻寶的太學生，給朕‘請’上來。”
蔣瓛一揮手，十幾個錦衣衛首接衝進臺側的棚子。
周明允和李伯言正縮在太師椅後頭，兩隻鐵鉗般的大手揪住他們的後領，硬生生把人拖出來。
“粗鄙武夫！有辱斯文！”周明允的冠巾被扯掉，披頭散髮地掙扎：“放開我，我要見蕭公！”
蕭靖的眼皮狠狠一跳，沒吭聲。韓崇捏緊袖口，把頭扭到了一邊。
兩人被揪著領子拖到高臺中央，不偏不倚，正好扔在那一地碎裂的玉洗殘渣上。
鋒利的玉片扎透了昂貴的綢衫，兩人疼得呲牙咧嘴，卻被錦衣衛死死按在地上。
朱標踱步走下臺階，在那灘碎玉前停下。
“這就是你們說的，國之大益？”他用腳底碾過一塊玉片，玉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周明允抬起頭，滿臉不服：“陛下！此物寓意防微杜漸，是教化之器……”
“去你孃的防微杜漸！”朱標一腳踢開他，指著右側那個還在冒熱氣的巨型布囊：“趙德根的飛球，能載人上天，看破敵營！劉大錘的火銃，能打穿你們身上那層皮！”
他轉頭，死死盯住李伯言：“你那篇辭藻華麗的破賦，能飛上天嗎？能打穿鐵甲嗎？”
李伯言嚇得牙齒打架，哆哆嗦嗦地念叨：“聖人云，文章乃經國之大業……”
“那就把你的文章念給韃子聽！”朱標又是一腳，首接踹翻了那個裝玉洗的紅木盤：“看韃子的彎刀，會不會因為你的文章，停在你的脖子上！”
臺下幾萬名工匠轟地一聲全笑了。
那笑聲震耳欲聾，像無數個巴掌，狠狠抽在兩個監生的臉上。
兩人在山呼海嘯的嘲笑聲中，臉漲得跟豬肝一樣。
朱標的視線掃向遮陽棚。
“往後，再有人拿這些只配在書房裡賞玩的破爛，來糊弄朕，”他抬高音量，讓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那群官員的耳朵裡：“這兩人，就是下場！”
“蔣瓛，剝了他們的功名，杖責二十，轟出午門！”
殺豬般的慘叫聲很快在午門外響起，又很快沉寂。
遮陽棚裡，文官們個個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皇帝這巴掌打在監生臉上，疼在他們每個人的心裡。
朱標重新走回御臺高處，揚聲道：“趙德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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