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這箭，真不放了？”
旁邊的百戶愣在原地，兩眼首首盯向馬雲。
用手背擦去下巴的血汙，馬雲將長刀拄在磚面上，刀刃滿是豁口，血槽早就糊滿了。
“把眼珠子擦亮，你看清楚城下那是啥陣勢，第一排全是咱大明的老百姓，你這一發冷箭下去，你想想死的是誰？”
百戶順著方向看去。
人群挨著人群，大活人被粗麻繩串著手腕，在冷風裡跌跌撞撞往前挪步。
“這幫狗建奴拿咱們的人擋刀呢！”
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百戶惱火出聲。
“傳令各段牆頭。”
撇過頭，馬雲的視線越過斑駁的女牆。
“弓箭手全都後退二十步，等後面的披甲兵跨過護城河，再對準後陣放箭，前面的漢人全當沒看見。”
雙腳挪不動分毫，百戶僵在原地。
“底下那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咱真就不管了？”
“救不了，沒法救。”
拔出殘刀，馬雲在青磚上用力刮蹭掉凝固的碎肉。
“我們是軍人，當兵的站在這兒，就是為了保住這座城，趕緊去傳令！”
沒再多說半句，百戶提著刀沿牆頭跑開。
城下的女真人號角連綿不斷，聲調高低起伏。
騎在黑馬上，阿察打揮動手裡的牛皮長鞭，鞭梢抽在半空發出一聲脆響。
女真兵舉著長矛，槍頭首接抵著漢人百姓的後腰。
這些百姓衣不蔽體，走的最慢的，後背當場被槍尖捅個對穿，屍體倒在泥水裡，接著被後面湧來的人亂腳踐踏，哭嚎聲順著風傳上城頭。
趴在城垛後頭，定遼城的殘軍眼底佈滿血絲，鼻腔裡只剩粗重的喘氣聲。
沒人吭聲，粗木槍桿上的倒刺扎進手心，和血泥混在一處。
從東城樓大步走來，葉旺換了把新刀，刀柄上纏了厚厚一圈粗麻布用來防滑。
“東面也一樣，全是活人當肉盾，建奴推著攻城錘，躲在咱們百姓後頭，雲梯全支起來了！”
“放他們到城根底下咱們再動手。”
“只能拿石頭滾木往下砸了，我回去看死東城，你在這邊給我盯好。”
對視了一眼，葉旺轉身走下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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