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踹翻裝滿石灰的木桶，馬雲一把推開百戶，指著垛口大吼出聲。
“把床弩推上來！快！”
愣在原地的百戶有些遲疑。
“床弩上弦要半炷香，那鐵槍可不長眼，要是擦著了殿下……”
“出了天大的岔子，老子拿這條命去抵，八張床弩推到南牆，瞄準那群圍著殿下的建奴，給老子強行撕出條血路來！”
雙眼佈滿血絲的抽出長刀狠狠砍在女牆上，馬雲不容拒絕的下達軍令。
守城軍士咬著牙齊力搬動粗大的絞盤，嘎吱聲連綿不斷，八杆小臂粗細的透甲鐵槍被抬上弦槽。
“對準外圍黑甲，放！”
重重的揮下長刀，馬雲目光緊盯下方。
弓弦發出刺耳的動靜，八根鐵槍帶著巨力離弦而出，外圈的女真甲騎來不及慘叫就被毫無滯礙的鑿穿重甲，幾個騎兵連人帶馬被串在一起，首接釘在護城河邊的凍土裡。
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被生生扯出一個大缺口。
雙腳牢牢紮在吊橋內側，葉旺提著一把卷刃的短斧站定在側門處。
驚魂未定的女人和孩子踩著泥漿往城洞裡走。
“往裡走，貼著牆根退，別把城門給老子堵死了！”
伸手拽住一個快要脫力的老婦人，葉旺將她朝後頭的軍士懷裡一塞，扯著嗓門大喊出聲。
臉上的橫肉一抽，阿察打穩坐在陣中看著明軍的床弩生硬打爛包圍網，又掃了一眼那些己經摸到城門邊沿的人。
獵物跑了，還搭進去不少披甲精銳。
“讓後陣角弓手壓上，滿弓，覆蓋南門那一帶。”
聲音極冷的下達命令，阿察打神色不變。
“大首領，阿骨朵將軍和咱們的人也纏在那頭，這一輪下去，連自己人也……”
旁邊的將領遲疑開口。
“能用命換開大明城門的機會，是他們這輩子的福分。”
沒有更改決定的意思，阿察打語氣冷酷。
數百步外，一排排女真角弓手拉滿弓弦。
密集的狼牙箭騰空而起，鋪天蓋地的潑向吊橋外的那片爛泥灘。
幾個跑的慢的婦人後背中箭，一頭栽倒在木橋邊緣再也沒能爬起，混戰中的女真甲騎同樣未能倖免，接二連三的中箭落馬。
箭雨裡，朱高熙左臂的甲葉被一支帶倒刺的狼牙箭強行擊穿，他一把折斷箭桿，由著黑血順著胳膊淌進護腕。
原本整整五百人的精銳親衛眼下只剩下一百三十多騎，他周圍的手下人人掛彩，馬匹噴出的響鼻都帶著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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