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深處。
粗重的喘息聲在這片死地迴盪。
方圓百步的空地上堆滿殘缺屍骸，斷臂殘肢跟爛泥攪在一塊，分不清哪是人哪是泥。
三十來個渾身是血的大明殘兵圍成一個圈,破損的兵器全指著外頭。
朱高煦靠著半截折斷的長矛木杆,右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著,白森森的骨茬子都露出來了。他張嘴吐出一大口血沫子,裡頭還夾著泥沙。
朱權雙手倒握丈二偃月大刀,刀刃在身前劃出一道深深的泥溝。
周遭黑壓壓全是持刀跨馬的女真騎兵,層層疊疊的軍陣把往城門退的路堵得死死的。
阿骨朵騎著戰馬排開前排騎兵,手裡那柄狼牙大骨朵指向泥地中心的兩人。
“兩位南朝親王!”
阿骨朵的大嗓門在夜風裡傳出老遠。
“扔了手裡那破鐵片!”
“大首領留了話,全抓活的!”
“老實綁上繩子走,給你們留塊草場放馬養老!”
“再掙扎,卸了你們兩條膀子用馬拖回去!”
泥漿順著朱高煦的臉頰往下淌,他抬頭對著前方的建奴方陣咧開嘴。
“老子叫朱高煦!”
“大明太上皇嫡親孫子!”
“朱家的種,站著死也不跪著活!”
他強行把身子靠長矛撐首。
“想要老子的命,自己滾過來拿!”
朱權把偃月刀拔出泥土,厚重的刀背磕了下身上的殘甲。
“兄弟們。”
朱權掃視身後的殘存親衛。
“本王帶頭開路。”
三十多個漢子齊刷刷舉起殘破兵器，齊聲嘶吼響徹泥地。
“殺!”
阿察打騎馬停在阿骨朵側後方,盯著中間那群窮途末路的人。
抓活親王換城門鑰匙,這是他眼下唯一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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