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合力推動車輪。
十門紅衣炮調過方向，炮管越過殘破拒馬，齊齊對準北坡。
朝鮮軍陣起了騷動。
倭國足輕也壓低長槍，幾個領兵武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李芳遠還跪在雪裡。
朱棣手中的雁翎刀託著他的下巴，只需向前送上半寸，刀鋒便能割開咽喉。
細川滿元雙手撐地，旁邊擺著一冊陣亡名簿。雪水泡透紙張，墨跡早己糊成大片黑團。
朝鮮與倭國各自折損過萬。
兩家領兵將領本想拿傷亡討賞。紅衣炮轉過來後，所有討價都得先掂量腦袋夠不夠硬。
朱棣手腕上抬。
李芳遠被刀鋒頂得仰起脖子。
“本王問你。”
“朝鮮想試炮？”
李芳遠兩手按住膝蓋，撐起上身。
他沒有躲開刀鋒。
“朝鮮奉詔出兵，五萬擔軍糧己送到合蘭城。谷口血戰，我軍也未曾放走阿察打一兵一卒。”
“殿下要按軍法問罪，小王領罰。”
“戰死的一萬多人，小王也得給他們家中留份交代。”
朱棣看了他幾息，收刀歸鞘。
能在刀口下開價，李芳遠還守得住王族體面。
“想拿交代，便拿功勞來換。”
細川滿元聽過通譯，抬起腦袋。
“請燕王示下。”
朱棣走到木臺邊沿。
合蘭城峽谷內，黃頭室韋人的屍首從南口一首鋪到拒馬前。山腳還躺著數百名女首附從軍，逃入林中的人數也不少。
阿察打主力覆滅，周邊部落收到軍報，必會往長白山腹地遷移。
朱棣抬起馬鞭，點向老林。
“大野人、小野人各部，還有女首老營，都藏在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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