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隻灰黑布囊壓在合蘭城峽谷上空。
吊籃裡的爐火被北風吹得橫斜，飛雪從布囊之間穿落。
地面光線暗了大片，阿察打麾下的室韋殘兵紛紛仰頭，手裡的刀也垂了下去。
這東西，他們在定遼城外見過。
那一夜，十萬聯軍就是被它打散的。
半空中，趙瘋子抬手拍了劉大錘後腦一下。
“還杵著幹什麼？下頭的柴都碼好了，給他們開灶！”
劉大錘晃了晃發木的腦袋，吹亮火摺子。
他先點燃吊籃邊的校風紙條。紙條朝東南方向斜飛，底下負責引導的錦衣衛旗手也打出紅旗。
“風正，投油！”
劉大錘抱起黑陶罐，越過筐沿扔了下去。
“領賞去吧！”
十幾名工匠跟著投放。
上百個黑陶罐穿過飛雪，落向室韋軍陣。
阿察打剛砍退幾名朝鮮步卒，頭頂傳來急促風聲。他抬起視線，抓住身旁親兵擋在頭頂，自己翻進雪溝。
陶罐砸在戰馬背上，碎片混著黑油潑向西周。更多陶罐落進人堆，火油順著甲片流進雪地。
趙瘋子探出吊籃，朝下看了一眼。
“第二輪，送火！”
點燃的引火罐跟著落下。
火星沾上油麵，長長的火線順著雪溝爬開。幾匹戰馬先被燒傷，掙脫韁繩衝進人群，馬蹄接連踩倒前排士卒。
沾上火油的室韋兵拼命解甲。有人用雪壓火，油汙卻順著雪水流到衣內。燒焦皮毛的氣味很快擴散開來。
那股味道，與柳河鎮廚房裡的肉湯味混在了一處。
“退回山口！”
完顏達站在火圈外，用僅剩的手臂揮刀催兵。
阿察打從雪溝裡爬出，狼皮大衣燒掉大半。他踩過受傷的親兵，領著殘部朝北側谷口擠去。
那裡還有朝鮮與倭國聯軍。
正南方，大明中軍紋絲未亂。
十門紅衣炮排成橫列。炮輪下墊了硬木，火門早己裝好引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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