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牛蹄突厥踩過那具“屍體”。
麻布裂開，裡面滾出溼草與幾塊染紅的羊皮。
追兵沒人停步。
兩日追趕下來，他們己經咬住這支明軍，只差最後幾里。
副將看見草人被踩爛，低聲罵道：“那幫東西連看都不看。”
“追紅了頭，親爹躺在路上也顧不上看。”
李景隆抬手抹去額頭泥水。
副將身上的血也在往下滴。
那是出發前灌進皮囊的羊血。皮囊綁在肩頭，標槍擦過時便會破開。
他衣袖裡藏著短火銃。
副將壓低嗓門。
“公爺，後隊的草人只剩西十多個。”
“夠用。”
“再往前十八里便是幹河床。埋伏的人己經等了兩天。”
李景隆扯住韁繩，換上一匹備用馬。
後方三百輛輜重車排得很散。車轍壓入泥地，木箱外還掛著銅鎖。
每逢追兵靠近，押車軍卒便砍斷一根套繩，留下一輛車。
牛蹄突厥撞開木箱，只能看見石塊、砂土與幾個破陶罐。
真正的金銀、皮貨與部落金牌，早在第一天便由三百精騎送往定西疆。
這些空車留在隊尾，只為將追兵拴在路上。
副將問道：“大首領的小兒子，真要殺？”
“留著他，牛蹄突厥追幾十裡便會停。”
李景隆接過親兵遞來的水囊，灌了兩口。
“砍了他，整座王帳都得出來。”
“他們老營還剩多少人？”
“老人和孩子不到三千。糧倉、鐵場、馬圈全空了。”
副將笑出聲，牽動肩頭傷口，羊血又流出一片。
“公爺這一刀，真夠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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