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撤了，水缸見底，馬槽裡的料豆也颳得乾淨。
錦衣衛百戶分守前後門，幾名總旗首奔倉房。
驛丞跪在雪裡，雙手捧著賬本。
“兩位大人，流民昨夜闖進驛站，庫房己經空了。”
“下官實在拿不出接風的吃食。”
蔣瓛任由賬本懸在半空。
他登上臺階，一腳踹開外倉門。
倉房盡頭藏著一處地窖，木門上扣著重鐵鎖。
“庫房空了？”
蔣瓛抽出繡春刀，劈進門鼻旁的朽木。
木屑散落，鐵鎖連同半塊門鼻摔上地磚。
兩名校尉掀開地窖門。
十幾麻袋穀子堆在牆邊。
蔣瓛用刀尖挑開麻袋，黑綠色黴米順著裂口滾出。酸腐味很快灌滿倉房。
張鶴鳴抓起一把黴米，走到驛丞面前。
“你是朝廷命官，管著大明驛道。”
“地窖門完好，鎖也掛著。流民從哪裡搬走了糧？”
驛丞俯身貼地。
“亂民兇悍，事後誰把鎖掛了回去，下官查不清。”
“大人若要治罪，下官願受罰。山東缺糧，這些陳米還是孔府撥給驛站的救急糧。”
張鶴鳴攤開手。
黴米落在驛丞的官帽旁。
“孔府？”
“天下人都稱孔府仗義疏財。”
驛丞答得很快。
蔣瓛走下臺階，用刀背拍他左腮。
“錦衣衛奉旨辦差，山東藩臺管不到本官頭上。”
“你抬出孔府，便能護住這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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