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吏逐個攙扶，軍醫又讓人鋪開棉墊。
沒人敢站。
孔府留給她們的規矩，還關在骨頭裡。
人群最前方，老漢盯住一名左眼失明的婦人。
他手中的凍泥掉在腳邊。
“大丫？”
婦人縮起肩膀，右眼盯著地面。
老漢越過麻繩，跪到她面前。
“我是王家莊的二爺！”
“當年孔府拿你去抵租，管事說送你進府做活。你還記得我嗎？”
婦人伏下身子。
“奴婢不叫大丫。”
“奴婢是琴字十五。”
她用右手護住殘缺的小指。
“曲子錯了音，主家罰的。”
老漢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碰一碰大丫，又怕她受驚，只能跪在原地喊她小時候的乳名。
婦人聽了幾遍，仍只會回答“琴字十五”。
王掌櫃擠出人群，抬手指向孔希學。
“這些全是曲阜人家的女兒！”
“你孔府拿田租逼人交女兒，關進地下灌藥，還敢自稱聖人門庭？”
孔希學把頭轉開。
外圍的災民開始向前移動。
前排有人丟下破碗，有人拿起木棍，後方的人還在往前擠，隔離麻繩很快讓人踩進泥裡。
“殺了他！”
一聲怒吼從人群中傳出。
數萬人朝證物區壓來。
重甲兵落盾結陣，長槍橫在盾面上方，前排災民撞上鐵盾，後面的人仍在推，幾根槍桿己經壓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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