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北平，奉天門，兩百多名京官跪在階下，紅藍官袍連成一片。
禮部尚書吳中跪在最前，他微微偏頭，向身旁的戶部右侍郎趙文華低聲道：“暖閣裡耗了一個時辰。火候到了，該下旨拿人了。”
趙文華攏著袖口，冷笑：“法不責眾。兩百京官死諫，六部九卿罷工。北征糧草誰調？流民誰管？陛下剛登基，擔不起朝廷停擺的亂子。”
“朱彥虎在山東殺得痛快，今天也得把腦袋借給朝廷，平息士林怒火。”吳中扯了扯嘴角。什麼孔孟之道，不過是怕朱彥虎那把刀，砍到他們自家的免稅田上。
三十稅一，官紳一體納糧，朱彥虎在山東貼的佈告，刨的是全天下讀書人的祖墳。
吱呀——
暖閣木門推開。
朱標披著大氅跨出門檻，停在玉階上，司禮監太監捧著黃綾緊隨其後。
階下百官齊齊叩首，聲音撞著宮牆：“臣等死諫！懇請陛下斬殺朱彥虎，以謝天下！”
吳中抬起頭，等著那道拿人的聖旨。
太監展開黃綾：“著錦衣衛即刻查抄在場眾臣府邸！凡家產逾制、隱匿田畝者，就地革職，打入詔獄！家眷鎖拿，家產充公！”
奉天門外吳中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大喊起來：“陛下！臣等死諫是為大明社稷！朱彥虎屠戮百官，陛下為何抄臣等的家！”
趙文華嘶聲喊道：“今日拿辦兩百京官，六部即刻癱瘓！誰來替陛下牧民！大明要亂啊！”
朱標俯視階下文臣，眼神透著一股悲涼，他己經透過朱彪也就是朱彥虎的視野，看到了幾百年之後的歷史。
“牧民？”
他從袖中抽出那張血字拘捕令，扔出去：
“查抄孔府，搜出隱田七百六十萬畝，現銀一千二百萬兩！一個從二品布政使，貪墨河工銀五十萬兩，倒賣三十萬石軍糧！”
朱標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
“滿嘴大明江山，孔孟之道。朕看你們是怕朱彥虎的刀，砍到你們自家的免稅田上！”
吳中被血紙砸中，半個字也擠不出。
“拿人。”朱標吐出兩字。
大批緹騎從廊柱後湧出，繡春刀出鞘。指揮同知大喝：“扒了他們的官服！”
吳中死死攥著領口掙扎：“本官是禮部尚書！有辱斯文！”
校尉一腳踹中吳中心窩，緋紅官袍被強行扒下。
趙文華看著逼近的繡春刀，當下低頭求饒：“陛下開恩！臣捐家產買命！”
朱標轉身回了暖閣。
一千二百萬兩白銀正在北上，有了這筆錢，新都建得起，北征打得贏，法不責眾？
為了後世，為了那些還未發生的事情，哪怕是屠光天下讀書人，這個狠手也要下的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