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捂著腦袋，一臉委屈：“父皇，兒臣說錯什麼了？”
朱標板起臉，又抬起手： “誰準你叫哥？”
朱允熥往後縮了半步，梗著脖子嘟囔：“滿朝都說鎮國公是您的皇長子。兒臣叫聲大哥，哪裡不對？”
朱標瞪他一眼，手指點向朱彥虎：“叫叔。”
朱允熥張大嘴，半天擠不出聲。
兵部武庫主事嚴成禮低頭撿起泥裡的《火器操典》，恨不得把腦袋塞進書裡，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劉大錘立刻背過身，掄起鐵錘猛敲槍架，明明槍架沒壞，卻敲得火星亂飛。
周圍的匠人們紛紛地低頭，只顧收拾地上的彈殼。
天家的輩分，聽見半句都可能掉腦袋。
朱允熥指指朱彥虎，又指指自己：“他才二十二！兒臣己經十五了！就差七歲，怎麼叫叔？”
朱標看著他，不怒自威：“朕讓你叫，你便叫。”
朱允熥癟著嘴，不情不願地轉向朱彥虎：“叔。”
朱彥虎掏掏耳朵，偏過頭：“什麼？”
朱允熥臉漲得通紅，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叔！”
朱彥虎摸出一顆稱火藥剩下的糖塊，隨手丟過去。“乖。”
朱允熥手忙腳亂地接住，看看掌心的糖，又看看朱標。
他堂堂大明皇孫，竟被人當七歲孩童哄！偏偏父皇還在旁邊盯著，滿眼縱容，朱允熥咬住糖塊，後槽牙磨得咯吱響。
這聲叔先叫著！等哪日輩分查清，非得各論各的，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劉大錘肩膀首抖，強憋著笑，手裡鐵錘敲偏，砸彎了槍架上的銅釦。
朱標轉頭，冷冷地看他一眼：“好笑嗎？”
劉大錘立馬挺首腰桿，一臉正氣。
“回陛下，臣是想到那三百匹馬死得痛快，替邊軍高興！”
“接著高興。”
“臣不敢了。”
朱彥虎沒再理會他們，他蹲到那挺卡火的左翼二號連珠銃旁，抽出通條，卸下機括蓋板。
簧片卡在槽內，擊錘下積著一層厚厚的黑灰，他拿鑷子夾出火簧，放在木板上，取來兵仗局剛制好的母尺。
銅尺壓下，刻度停在標準線外：“厚了兩釐。”
朱彥虎翻過火簧，背面刻著個極淺的“周”字，他目光掃過周圍的匠人：“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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