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朱標語氣一沉，壓出了一分當今天子的分量。
朱彥虎嘆了口氣，還是把手腕遞了過去。
朱標用玉片挑出藥膏，塗抹在紅腫破皮處，兩人一個低頭敷藥，一個靜靜看著傷口，誰也沒搶著開口打破沉默。
朱元璋盯著這兩個後輩，心裡跟明鏡似的。
剛才這兩個混賬還在坑裡打轉，如今只用了幾個敷藥的瑣碎動作，就把談話的節奏不動聲色地奪了回去，天下能把大明開國皇帝當面晾著的，也就這倆活寶了。
“塗好了，別碰水。”朱標蓋上藥瓶。
朱彥虎活動了一下手指：“謝了。”
朱元璋曲起指節，在空酒壺上敲出一聲脆響，打破沉寂：“現在，能開口了？”
朱彥虎卷下袖口，蓋住刺目的燙傷。
“能。”
朱元璋沒有催促，他把椅子向前拉了半尺，腰背挺首，雙臂壓在桌面上。剛才撒潑砸碗、暴躁護短的老頭不見了。此刻端坐在這裡的，是從遍地屍骸中殺出一條生路的大明太祖高皇帝。
“在談其他事之前，先給咱說清楚第一件事。”
朱元璋的目光如出鞘的利劍，首刺朱彥虎。“你鑽進標兒腦子之前，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朱彥虎沒有躲避視線，迎著那股千古一帝的威壓。
“一個華夏人人。”
“哪裡人？”
“地方說了，您也找不到。”
“什麼朝代？”
“不是朝代。”
朱元璋的手掌緩緩收緊，蓋住了桌上的一塊碎瓷片。
“你來自大明之後？”
朱標猛地抬起頭。
朱彥虎沉默了兩息，點頭。
“是。”
朱元璋繼續問道：“過了多少年？”
“六百多年。”
“啪嗒”一聲，火盆裡的炭塊塌下一角，濺起幾點火星。
朱元璋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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