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朱元璋的聲音不可置信：“大明十六個皇帝……沒幾個正常老死？”
“吃錯藥的，落水淹死的，連出去打仗被瓦剌抓去當俘虜的都有。”朱彥虎隨手將擦手的布巾往桌角一扔：“不過太遠的不提，先說眼前的。”
他大拇指往旁邊一偏，指了指坐在那裡的朱標。
“太上皇真覺得，您這好大兒本來能全頭全尾地活到今天，跟咱們坐在這兒吃火鍋？”
朱標搭在膝蓋上的雙手，下意識握拳。
朱元璋像被踩痛處，一把攥住桌沿：“放屁！標兒自幼習武，除了洪武二十五年去關中染了場風寒，身子骨一首硬朗！當年太醫也親口告訴咱，只是小疾！”
“小疾？”朱彥虎冷笑一聲：“一場風寒吃了幾服藥，燒得人事不省，眼看著就進氣多出氣少，這也叫小疾？太醫當初是不是還跪在地上跟您說，這叫‘風邪入體，虛不受補’？”
“你忘記了，要不是我當時出手，你的寶貝兒子現在這個時候，估計骨頭都可以打鼓了。”
朱元璋一下愣住，當年東宮殿外，那幾個老太醫跪在地上的說辭，竟然連字眼都分毫不差！
“那就是張催命符！”朱彥虎毫不留情地扯破這層窗戶紙：“風寒本該發汗，他們卻在方子里加了重樓和附子。明著說是固本，暗裡卻是把邪火死死捂在五臟六腑裡，活人都能生生熬幹！”
他轉頭看向朱標：“陛下，您親口告訴您爹。當年在東宮，那碗續命的毒藥灌下去後，是誰接的管？”
朱標喉結滾了滾，慢慢抬起頭。“是彥虎。”
大明皇帝開口，語氣出奇的平靜：“兒臣當時五內俱焚，連抬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就是在那一刻，他闖進了兒臣的腦海，強行奪了身子，連滾帶爬翻下床，硬是把手指捅進喉嚨，把那碗藥全摳吐了出來。”
朱標眼底浮起深深的後怕：“要不是他給兒臣換血，兒臣早就去見閻王了。”
朱元璋大口喘著粗氣，牙關咬得咯吱首響。
“太醫院……那幫老狗……他們竟敢下黑手？”老皇帝抓起桌上的白瓷酒壺，手背青筋暴突。
“他們為何不敢？”朱彥虎語氣帶著無比的恨意：“文官集團不需要一個手腕強硬、正當壯年且手握兵權的主君。只要成年的太子一死，江山自然落到年幼的皇孫頭上。小皇帝多好拿捏啊，隨便搬出幾句‘聖人云’，大明的家底就全進了他們的錢袋。”
嘩啦！
酒壺被狠狠砸在青磚上，碎了個乾淨。
“咱殺了他們！咱明天就把太醫院那一窩全剝皮揎草！”
“省省吧。”朱彥虎不為所動，拿漏勺撈出半片燉爛的白菜丟進朱標碗裡：“殺幾個太醫治標不治本。規矩還在文官手裡，您老朱家的親骨肉，就永遠是案板上的肉。”
不等老頭子緩口氣，朱彥虎輕飄飄地砸下了第二塊巨石。“您真以為，朱標要是死了，您那些在外守邊的兒子就能活？”
朱元璋眉頭歪起來：“標兒若是沒了，老二老三可是九邊重鎮的藩王！手裡有兵有關卡，誰敢動他們？”
朱彥虎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就因為他們手裡有兵，所以必死無疑。”
“原本的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洪武二十八年，秦王朱樉死於西安；洪武三十一年，晉王朱棡暴斃太原。”
朱元璋雙膝猛地一軟，雙手死死撐住桌面才沒栽倒，除了朱標，這可是他最器重、兵權最重的兩個嫡子！
“不可能！”老皇帝雙目瞬間赤紅：“老二壯得像牛！老三剛打完北元班師！怎麼可能接連暴死！”
“怎麼死的？”朱彥虎嘴角一扯，滿是嘲弄：“西安王府裡幾個老媽子下毒，事後往後宅爭風吃醋上一推。可哪家後宅，能弄來那種無色無味、發作極快的秘藥？晉王更乾脆，哪怕是躲到軍營裡，但是一場莫名其妙的急病，連京城的太醫都沒等到人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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