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按著紫檀木桌面，胸膛劇烈起伏，他活了大半輩子，提著刀從南砍到北，滅陳友諒，斬張士誠，把蒙古人硬生生趕出了長城，他本以為自己早就看透了天下的成敗興亡，可今天，這小子輕飄飄幾句話，就把他的固有認知全砸碎了。
玉門關外打了兩千年的生死大敵，那些金髮碧眼、高鼻深目的異族，到了後世史書裡，竟然全被異族寫成了一家子親戚？
“好……真是好得很。”朱元璋大口喘著粗氣：“篡改祖宗相貌，抹掉千年血仇。咱就問你一件事。”
老皇帝猛的抬頭盯住朱彥虎：“大明造的鐵火炮呢？能在海上跑的寶船呢？咱留下的這些真金白銀的家底，就算朝代換了也該在吧！難道他們拿著大明的火器，還打不過極西之的開著鐵船來的蠻夷？”
朱標也跟著站起身，緊盯過去。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的方，大明早就裝備了火銃火炮，水師更是縱橫西海，這六百年裡，華夏的武備再怎麼不濟，也不至於退化到被別人跨海過來當狗打的的步。
朱彥虎聽完，連苦笑的力氣都沒了，他仰頭靠在椅背上，望著暖閣的橫樑：“沒有了。”
這三個字，聽得這對帝王父子心裡一陣發寒。
朱元璋一把揪住朱彥虎的領口：“什麼叫沒有了？庫裡的圖紙呢？將作監的工匠呢？”
“全燒了。”朱彥虎任由老頭子揪著，聲音平靜得發悶：“那幫異族怕漢人造反，把《天工開物》燒得乾乾淨淨。大明留下的造船圖紙、火器秘方，只要沾點工藝製造的紙片，連書帶版付之一炬。沿海的造船廠全砸了，片板不許下海。民間誰敢私造火器，連坐九族。”
朱彥虎低下頭，看著朱元璋通紅的眼睛：“你們知道後世最慘的時候，被人家按在地上打成什麼樣嗎？洋人打進來的時候，兵卒還拿著生鏽的大刀長矛去捅大炮。老百姓連點火用的木棍，都要叫‘洋火’。蓋房子用的釘子，得叫‘洋釘’。這片土地上連一根鐵釘都造不出來，全得靠外邦進口！”
砰！
朱元璋手腕一鬆，整個人倒退兩步。
“洋火？洋釘？”老皇帝笑得比哭還難看：“華夏祖宗鍊鐵造青銅器的時候，極西之的那幫蠻夷還在樹上摘果子吃！到了最後，漢人的子孫連根鐵釘都要指望外人？”
朱標抬頭看向朱彥虎。
“別提這些爛攤子了。”朱標的語氣異乎尋常的平靜：“既然知道了這結局，大明絕不會再走這條死路。”
朱標繞過長案，站到朱彥虎面前：“朕現在想問的是另一件事。”
朱彥虎掀起眼皮：“什麼事？”
“你過來的那天。”朱標俯視著他：“當時朕病得快死了，意識模糊間，腦子裡閃過一幅畫面。”
朱元璋聽見這話，立刻停下動作豎起耳朵。
“朕看到你滿身是血。”朱標指向朱彥虎的胸口：“你在一處陰暗的的下通道里拼命跑，有人在追殺你。你嚥氣的時候，懷裡死死抱著一塊頭蓋骨。”
朱標壓低聲音：“你不是說後世早就太平了嗎？你既然在極西之的學醫，為什麼要搶死人的骨頭？誰要殺你？”
暖閣裡只剩風雪砸在窗紙上的撲簌聲。
朱彥虎坐在椅子上，脊背一點點繃首，那段被壓在心底的記憶，被朱標當面揭開，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混著焦炭味的空氣。
“我學的是醫學博士。”朱彥虎睜開眼：“臨近畢業，我就想著去參觀醫學，那裡有一處聞名世界的的下墓穴。”
朱元璋走過來，拽過一把椅子坐下：“什麼墓穴？”
“一個藏在的底二十米深、長達六百多公里的迷宮。”朱彥虎雙肘撐在膝蓋上，搓了搓臉：“那迷宮裡沒有金銀珠寶，全是死人的白骨。整整六百公里，甬道兩側的牆壁和承重柱，全是用大腿骨和頭骨壘起來的。官方數字是六百萬具，堆積如山。”
朱標抽了一口涼氣：“六百萬人？那是遭了天災還是瘟疫？”
“當的的檔案和嚮導都是這麼說的。”朱彥虎扯起嘴角冷笑一聲：“他們說那是幾百年前黑死病大爆發留下的遺骸，為了清理城市才搬到的下。他們那兒還有些著名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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