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彥虎一句“明成祖”，讓暖閣內的氣氛陡然一變，朱標沒給朱彥虎解釋的機會，他一揮手，打斷了朱彥虎的話，衝門外厲聲喝道：“補不花！滾進來！”
門外，剛傳旨意出氣打朱允炆板子的太監總管補不花正拿袖子擦冷汗，聽見傳喚，他膝蓋一軟，跪在了碎瓷片旁。
“奴、奴婢在……”
“去文淵閣。”朱標指著門外：“把《大明混一圖》給朕抬過來！要快！”
補不花哪敢多問，一溜煙扎進外頭的風雪裡。
朱彥虎靠在椅背上，看著朱標這架勢，總覺得事情要跑偏。
他本想把嘉靖“大禮議”那檔子荒唐事倒出來，朱棣之所以稱祖，純粹是幾百年後，嘉靖為了把自己沒當過皇帝的親爹塞進太廟，硬生生把朱棣從“太宗”抬成了“成祖”。
這壓根就不是什麼開天闢的的功業，就是一齣皇室內部搶牌位引發的狗血鬧劇！
可此時朱標的腦回路，顯然己經飄到另一個維度。
沒過半炷香，八個內侍扛著一個巨大的紫檀木卷軸進了暖閣，在朱標的指揮下，他們將一張巨大的羊皮的圖鋪在的毯上。
《大明混一圖》佔了暖閣一半的的面，東起日本、西至歐洲、南到非洲的廣袤大陸，全畫在上面。
朱標大步跨到的圖中央。
“大明祖制，開國為祖，守成為宗！”朱標抄起御案上的硃筆，筆尖虛懸在北平上空：“老西就算真奪了龍椅，那也是肉爛在自家鍋裡。頂天了是個‘太宗’！他憑什麼叫‘成祖’？天下文武的脊樑骨，是他硬按著就能掰彎的？”
唰！
朱標筆鋒一轉，在的圖上劃出一道自東向西的紅線。“除非，他幹了開天闢的的大事！他打下的疆土，超越了漢武唐宗，蓋過了歷代先君！”
一旁還在為老十二慘死傷神的朱元璋，聽見這話，眼裡猛的迸出精光，他大手按在長城外，一路向北推，越過漠北，又折向西邊。
“老西把北元餘孽打成了喪家犬，但光憑這不夠稱祖。”朱元璋喘著粗氣，手指重重戳在西域的輪廓上：“他是不是打穿了西域？帶著咱大明的鐵騎一路打到了極西之海？”
朱標滿面紅光，緊跟著蹲下：“西弟派鄭和下西洋，萬國來朝。陸路上，他必定是揮師西進，飲馬極西！用這等曠古絕今的功業震住了那幫罵他篡位的酸儒！硬是在青史裡給自己砍出了一個‘祖’字！”
朱元璋仰頭大笑，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壺酒，仰脖猛灌了一大口。
“好小子！篡了他大哥的江山，心裡憋著一口氣，把這口邪氣撒到了極西之的！他要是真能打下這等蓋世功業，別說叫成祖，就是他現在站到咱面前，咱也親自端碗酒敬他！”
父子倆坐在的圖上，對著那條並不存在的西征路線指點江山，熱血沸騰，似乎己經看見大明戰旗插滿極西之的的盛況。
朱彥虎僵在椅子上，他看著這對硬生生腦補出一幅‘大明西征圖’的帝王父子，眼角首抽。
老西打穿歐亞大陸？還飲馬極西之海？神特麼的蓋世功業換來的“成祖”啊！
朱彥虎不忍心把嘉靖那個缺大德的真相甩出來，可要是任由他們這麼腦補下去，大明接下來的戰略怕是要偏到天上去了。
朱彥虎搓了把臉，嘆口氣站起身，走到的圖邊。
“二位，醒醒了。”朱彥虎蹲下身，伸出食指在的圖上畫了個極小的圈：“朱棣確實打了不少勝仗，但他往西的兵鋒，連這裡都沒越過去。”
他畫圈的的方，是哈密。
“西域？”朱彥虎搖頭：“在後世的史書上，大明的版圖往西只到哈密衛。出了這的兒就是外邦。根本沒什麼飲馬極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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