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遠的眼皮顫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啞的呻吟，慢慢睜開了眼。
他的瞳孔一開始渙散得厲害，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面前的人影。
陰傀悄無聲息地縮回到宋毅腳下的陰影中，孫志遠後頸上那兩排發黑的牙印己經褪成了淡粉色，只剩下淺淺的痕跡。
“小孫！”
黃永年爬過去扶住他的肩膀，“你醒了！”
孫志遠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樣乾澀。
宋毅遞過半瓶水，他接過去抿了兩口，才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黃老師......我們......”
“沒事了，沒事了。”
黃永年連聲說，眼眶又紅了。
林昌平在旁邊等了會，見兩人情緒稍穩，開口問道：“你們進到第三層之後就一首在走，中途有沒有碰到過岔路或者別的東西？比如某種你們覺得不尋常的地方？”
黃永年回憶了一下，搖頭道：“我們在第三層走了很久，一首都是那種彎來彎去的走廊。但後來有一陣子，唸經聲忽然變近了，清晰了很多，我和小孫順著那個方向走了一段，經過一處特別窄的裂縫，只能側身擠過去。”
“裂縫後面是一大片空地方，像是......像是迴廊中間有個空心的區域，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唸經聲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但我和小孫沒敢進去，因為地上到處都是那種陶罐，少說也有七八個，我倆看了一眼就退回來了。”
“七八個。”
林昌平的聲音沉了沉。
那些應該是人臉蜈蚣的罐巢，七八個圍著同一個區域，其中應該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位置你還記得嗎？”
“記得一些......”
黃永年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從我們停下的這地方再往前走大概三十幾米，左手邊有一個很窄的縫隙。擠過去之後就是那片空地。”
林昌平將這番話記下，又看向宋毅。
宋毅的神識沿著黃永年描述的方向延伸出去，穿過層層扭曲的空間，果然在遠處捕捉到了一個異常集中的能量點，周圍散佈著多道微弱但清晰的陰氣源。
陶罐的輪廓在他的感知中浮現出來，一共有八個。
“他說得對。”
宋毅收回神識，“那個方向，大約五十米左右，有一處寬闊的空間，八個陶罐圍成了一圈。裡面有個年輕道人，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同門。”
林昌平聽到王恭謹的確切訊息，眼中的光亮了三分。
方才那股從那位周先生的陰影中鑽出的陰物氣息讓他心裡一首繃著一根弦，但眼前的情勢容不得他此刻追究。
“周先生，這裡十分危險，我們先將他們送出去吧！”
他看向宋毅，態度緩和了不少。
宋毅點點頭，和他一人扶著一個，又沿著來時的路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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