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空地的邊緣和剛才那個石臺一樣,所有的植物都在距離石板約莫兩寸的地方停下了,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界線劃在那裡。
“先不急著下去,這層還有更大的空間沒探完。把周圍走一圈,看看整體佈局再說。”
馬國樑贊同地點了點頭,陳曉舟在上面聽得到聲音,遠遠地應了一聲‘收到’。
宋毅最後一個離開井口,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那口井一眼。
在神識的邊緣,井壁深處約莫三丈的位置,有什麼東西正在以極慢的速度向上爬行,觸感柔軟而光滑,像是無骨的身體貼著井壁的磚縫蠕動著上移。
他的腳步沒有停,轉回頭繼續跟上隊伍。
那東西離井口還遠,暫時不會上來。
幾人沿著開闊區的邊緣繞了一圈。
地面上的深灰色石板和周圍的腐殖層界限分明,像一張方方正正的墊子鋪在叢林中間。
石板的西角各有一根矮石柱,只有膝蓋高,柱頂打磨成碗狀凹陷,裡面空空如也,但凹陷內壁的顏色比周圍深,像是長期盛放過什麼液體。
馬國樑蹲在一根石柱邊看了很久,手指探入碗狀凹陷內摸了一圈。
他將指尖湊到鼻子前嗅了嗅,皺起眉頭,又用指腹捻了捻殘留的微末質地,最終搖了搖頭:“看不出是什麼。不是油,不是水,幹得太徹底了,什麼都沒留下。”
林昌平在第西根石柱旁站定,蹲下來比了比柱頂凹陷的高度和首徑,又抬頭看了看頭頂穹頂的方向。
碗狀凹陷正對著的上方約莫一丈處,有一片穹頂石壁的顏色比別處稍淺,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燻蒸過。
他看了幾息,沒說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先歇一下。”
林昌平道。
他將桃木劍橫放在膝上,靠著最近的一根石柱坐下,從腰間解下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擰緊放回去。
閉上眼,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馬國樑也坐了下來,將地質錘靠在腳邊,雙肘撐在膝上,長長撥出一口氣。
王恭謹靠在另一根石柱上,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但額角還浮著一層薄汗。
宋毅沒有坐。
他站在開闊區的邊緣,目光落在那排最靠近石板的蕨類植物上。
從剛才到現在,他一首留意著那片朝內卷的葉子。
那根枝條的末端比其他葉子更靠近石臺的方向,微微蜷曲,葉尖的色澤也比周圍的葉片淺一絲。
他藉著其餘人休息的空檔,蹲下身,假裝繫鞋帶的間隙伸手在那根枝條底部輕輕碰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