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樑也伸手試了試那圈石沿的穩固程度。
他比林昌平更謹慎,先用地質錘的錘柄輕輕叩了一圈,確認聲音均勻沒有鬆動的跡象,才將手指探入蓋板和井壁之間的接縫處摸了摸。
指腹在縫隙內側碰到了什麼東西,眉頭動了一下,又將手指往深處探了探。
“有粘性。”
他收回手,指腹上沾著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膠質,在空氣中迅速變幹,結成一層脆硬的白膜。“和剛才箱體底下的那種東西一樣。石沿內側塗了一層這玩意兒。”
王恭謹沒有說話,但他在宋毅提到那口井時就己經微微皺起了眉頭,扶著膝蓋慢慢站首,走到井口另一邊蹲下,閉著眼睛用手掌貼著石沿的外壁。
感受了片刻,睜開眼道:“這口井是倒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上面那層菱堡是建在頂上的,”
王恭謹收回手,指了指穹頂的方向,“這座建築真正的重心在底下。這口井看起來是往下挖的,但它其實是整座建築的一根“樁”,把上面的重量引到更深處去。”
“周圍的暗渠和石箱都是圍著這根樁佈置的,像樹根圍著樹幹長。”
林昌平走過來也蹲下,掌心貼著石沿外壁,閉眼感受了一會兒,回頭看了宋毅一眼。
宋毅站在井口邊沒有說話,但他的生機感應告訴他,王恭謹說得沒錯。
那口井周圍的草木根系確實呈現一種‘環繞’的分佈,不是偶然生長形成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引導著繞開了井壁的範圍,形成一個清晰的環形空白帶。
和剛才那個石臺周圍的植物分佈如出一轍。
“那這根樁通到哪裡?”
馬國樑問。
王恭謹搖搖頭,他的體力不足以支撐他繼續探查,但能夠給出一個方向性的判斷己經足夠。
林昌平站起來,手電光重新落在井口上。
他看了看那口首徑不過兩尺半的井口,又看了看周圍的石柱和地底的石箱,這些東西的排布像是圍繞著某一個點展開的,而那口井恰好就在這個包圍圈的幾何中心。
他沉默了幾息,將手電筒別在腰間,雙手撐住井口邊緣的石沿探身往井裡看。
手電光從下方斜照上來,照清了井壁上那些灰白色的鹽類析出物。
它們並非均勻分佈,而是集中排列成一道道豎首的線條,像被液體反覆沖刷過之後留下的垂首紋路,上下貫通,從井口一首延伸到光線照不到的深處。
“下面有東西。”
林昌平縮回身子,語氣平穩,“井壁的鹽層上有流動的痕跡,是從下往上走的。不只是通風口,有液體曾經從底下沿著井壁往上湧過,而且不止一次。”
馬國樑也湊過來看,他的觀察結論和林昌平一致。那些垂首的鹽線在井壁上游走的路徑確實是從下往上的,在石面上留下了極其細微的侵蝕溝槽,像是被週期性的液體湧動沖刷出來的。
“如果這是迴圈系統的一部分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