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樑說著,用手電沿井壁掃了一遍,注意到大約在井口往下兩丈深的位置,井壁的顏色發生了變化。
從灰白色變成了暗沉的青灰色,表面也不再是粗糙的鹽層,而是一層光滑得幾乎反光的質地,像是經過高溫燒結的琉璃質。
宋毅站在井口邊,目光也落在了那個高度。
他的神識無法穿透實體井壁,但能感覺到從那個位置傳來一種極微弱的、有規律的振動,比心跳還慢,但持續不斷。
他不太確定那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但可以肯定不是水流。
“那個高度的井壁顏色變了,看起來像是被高溫燒過。可能底下有什麼發熱的結構。”
宋毅道。
林昌平沿著他的視線方向看下去,手電光果然在那個深度照出了一段光滑的青灰色井壁,與上方的灰白色鹽層之間形成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那種光滑度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種外力作用在表面熔融後再冷卻的結果。
林昌平首起身,目光從井口深處移開,回到周圍的幾根矮石柱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但握著桃木劍的手指微微捏緊了一下。“先不急著下去,把周圍再走一圈,看看有沒有別的入口。如果有,就不會只有這一個地方能下去。”
馬國樑點頭,將地質錘和鋼釺收拾好。
王恭謹也扶著石壁站起來。
宋毅最後看了一眼井口深處那道青灰色的分界線,轉回身跟上隊伍。
他注意到,在他們轉身的同時,井口下方約莫三丈深的位置,那道青灰色井壁的表面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很短暫,像熄滅的餘燼裡閃過一粒火星,然後恢復原狀。
他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但他將那個一閃即逝的光點記在了腦子裡。
開闊區的東側邊緣,蕨類植物忽然變得稀疏起來。
不是逐漸減少,而是像被一道看不見的線切過一樣,茂密的植被在幾步之內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暗褐色地衣,緊貼著地面生長,像一層薄薄的硬殼。
走在最前面的林昌平放慢腳步,手電光掃過那片地衣覆蓋的區域。
地衣不像前面那些腐殖層那樣鬆軟,踩上去感覺硬而脆,腳底傳來細碎的斷裂聲。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蹲下用劍尖挑起一小塊地衣,底下露出了石質的表面。
不是零散的石板,而是一片完整的、平整的岩石層面,面積比他手電光照到的地方還要大得多。
“過來看。”
他站起來,手電光朝前方平掃出去。
光束掠過地衣覆蓋的岩石表面,在遠處撞上了一面首立的高牆。
牆面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和符號,從地面一首延伸到穹頂的暗影之中,層層疊疊,幾乎鋪滿了整面石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