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幾乎是半跪在桌邊問的。
趙嘉樹翻過一頁又一頁，眼鏡滑下來都沒空扶。
“還沒送到這批名單裡。”
劉成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趙嘉樹停了一下，又補充：“我做了標記。只要出現這個名字，我會先告訴你。”
劉成怔怔看著他。
“你記得？”
趙嘉樹把本子轉過去給他看。
紙上有一行小字：
【劉成，母親張桂蘭，A區二號安置棚，腿腳不便。優先查A區轉移名單。】
劉成看著那行字，忽然捂住臉，肩膀無聲地塌下去。
他沒有道謝。
但他的手沒有再抓向登記桌，也沒有再衝門。
趙嘉樹繼續翻下一頁。
筆尖在紙面上劃過，越來越重。
他以前記東西，是怕自己沒用。
現在他忽然發現，有些人活下來以後，第一件事不是吃飯，也不是睡覺，而是想知道某個名字有沒有還在。
如果沒人記，這些名字就會被亂聲蓋過去。
葉緣在醫療通道和倉庫之間來回走了三趟。
第一次，他殺了那個毯子下屍變的男人。
第二次，他幫士兵按住一個試圖衝擊隔離區的中年人。那人不是壞，只是他的妻子被判定為疑似咬傷，要送去觀察。他發瘋一樣抱著妻子不放，嘴裡喊“她沒事，她只是嚇壞了”。
第三次，是一名擔架上計程車兵突然屍變。
那士兵大概是從A區火線退下來的，半邊身體被爆炸掀得血肉模糊，誰都以為他是重傷昏迷。直到護士給他剪開衣服時，他的手猛地扣住護士手腕，喉嚨裡發出非人的低吼。
周圍全是醫護。
槍不好開。
葉緣當時離得不遠。
他一步踩上擔架邊緣，劍鋒壓下去，劍罡先切開那隻扣住護士的手腕。斷手落地時仍在抽搐。屍變士兵張口想咬，葉緣反手將劍鋒送入它喉頸，用力一絞。
屍體重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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