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夜小超市側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雨水夾著冷風灌了進來。
葉緣眯了眯眼。
五月的江城不該這麼冷，可這一場雨像是從屍體堆裡浸過，落在臉上，帶著一種讓人發寒的潮意。宿舍樓外的小路上，路燈壞了一半，剩下幾盞在雨裡忽明忽暗，照得地面一片慘白。
地上的血被雨衝開，順著磚縫往低處流。
遠一點的地方，有一輛共享單車倒在花壇邊，車輪還在緩慢轉動。再往外，是一隻拖鞋，一件被撕爛的外套，還有半截不知道從誰身上扯下來的書包帶。
宿舍樓沒有安靜。
他們身後，六棟像一隻被捅開的馬蜂窩，慘叫聲。砸門聲。奔跑聲不斷從樓裡傳出來。有人在窗戶邊哭喊，有人用手機燈瘋狂晃動，還有人看見葉緣他們從側門出來，立刻扯著嗓子罵。
“你們去哪兒！帶上我們！”
“別走！我還在樓上！”
“草你媽的，你們是不是拿了宿管室鑰匙？回來開門啊！”
“畜生！你們自己跑了算什麼東西！”
周野腳步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那些視窗。
雨水從他臉上滑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汗。他握著保安棍和臨時短矛，手臂還在輕微發抖。
“葉緣......”
葉緣知道他想說什麼。
但他沒有回頭。
不是不想。
是不能。
樓上那些聲音太多了。每一個視窗後面都可能有活人，也可能有被咬後還在隱瞞的人，更可能有已經開始屍變。卻被舍友死死堵在房間裡的怪物。
他們現在回去，救不了多少人。
只會被拖死在樓裡。
葉緣把宿管室拿來的鑰匙塞進口袋，聲音壓得很低。
“往前走。”
周野咬了咬牙，罵了一句：“操。”
趙嘉樹跟在後面，臉色白得嚇人，眼鏡片上全是雨水。他懷裡抱著從宿管室拿出來的平面圖和半包礦泉水，步子有些亂，卻一直沒掉隊。
林檀則揹著一個黑色雙肩包，手裡拿著保安棍。她的頭髮被雨打溼，貼在臉側，眼神還帶著驚恐，但沒有尖叫。
這讓葉緣對她的評價稍微高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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