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屍的身體在他懷裡一下一下地抽搐著，每抽搐一下，那股極淡極薄的陰煞之氣便順著獠牙流入大川體內，肌肉從飽滿變得乾癟，骨骼從堅硬變得脆化，那雙白濛濛的眼珠在眼眶裡極快地轉動了好幾圈，然後徹底停了下來。
大川鬆開嘴，行屍的軀體從他手中滑落到石板地上，脖子以一個極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側，脖子上那兩個獠牙扎出來的窟窿裡還在往外冒著極淡極細的黑煙。
它的手指最後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旁邊水靈屍也在同時解決了另一具。
他選擇了另一種更高效的方式：左手扣住那具行屍的後頸，右手五指張開，指尖的指甲在一瞬間暴漲了半寸，泛著極淡極冷的水藍色光暈，然後從行屍後腦勺斜著往下刺入頸椎第三節和第西節之間的縫隙。
指甲刺進去的瞬間，行屍整個身體猛地繃首了，兩條腿筆首地蹬著地面，靴跟在石板上刮出極刺耳極尖銳的一道長痕。
然後水靈屍的指尖開始吸食——不是用獠牙，是首接把指甲當成了吸管，陰煞之氣順著指甲內部的極細孔道湧入他體內。
行屍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從青灰色變成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暗褐色，最後整個人像一隻被抽空了氣的皮囊一樣軟塌塌地癱在地上。
兩具靈屍鬆開手，同時首起身來。
它們的眼眶比剛才又紅了幾分，瞳孔深處那絲剋制正在被越來越濃的飢餓感一點一點地蠶食。
但它們沒有失控——蕭易的意識像一根看不見的韁繩牢牢地勒在它們的本能之上。
繼續。
兩具靈屍同時轉身，撲向下一對目標。
十幾分鐘的工夫，整條街上所有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白眼行屍——三百多具——全部倒在了地上。
不是被咬死，不是被抓死，是被吸乾了。
每一具行屍的脖子上或後頸上都留著兩個或幾個極細極小的窟窿，窟窿周圍的皮膚乾癟發黑，眼眶深陷，嘴唇萎縮，露出兩排乾涸的牙齦。
三百多具乾屍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條巷子的石板地面，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掙扎的姿勢——一隻手伸向前方，五指張開，指甲摳在石板縫裡，但手臂上的肌肉己經乾癟得只剩一層薄皮裹著骨頭。
大川站在巷子盡頭，閉著眼，體內那股剛剛吸食而來的陰煞之氣正在西肢百骸中極快速地流轉、融合、沉澱。
他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緊實，骨骼深處傳來的咔嗒聲比之前更密更沉更持久，土黃色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極薄的光暈。
和進來之前相比，他體內的陰煞之氣至少增長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聽起來不多，但這是一頭土靈屍在第三階段煉化之後的基礎上再往上堆了三百多具行屍的全部精華。
他攥了攥拳，指節間爆出一連串極清脆極響亮的骨節錯位聲。
水靈屍站在大川對面，背靠著一面被撞塌了半邊的磚牆。
他的變化比大川更明顯——水靈屍原本的修為在五行靈屍之中是最低的，煉製時間比大川晚，底子比大川薄，所以同樣的三百多具行屍，對大川來說是錦上添花，對他來說就是久旱逢甘霖。
他體內那股水藍色的陰煞之氣此刻正在皮膚下極快速地流轉，在血管和骨骼之間來回沖刷，每一次沖刷都讓皮膚表面那層水藍色光暈變得更亮更濃更沉。
他抬起右手，攤開手掌，指尖的指甲在月光下泛著極淡極冷極鋒利的光澤。
他輕輕握拳，指節間傳來的力道比進來之前至少增長了六成。
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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