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微微搖了搖頭。
“沒關係。只要你不主動現身，應該就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你、碰到你。小心一點，不會有什麼問題。”
阿月從繡床上飄起來，裙襬輕快歡快地掃過榻沿的錦緞被面，整個人像一片被春風從枝頭吹落的杏花瓣，在空中輕柔無聲地轉了小半圈，然後首接撲進了蕭易懷裡。
她的雙臂環住他的腰側，臉頰貼在他肩窩裡，寬大的唐代宮裝袖口從他後背垂下來，袖口邊緣那些銀線繡的纏枝牡丹紋在他背後輕微細碎柔和地發著光。
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帶著一股真亮不加掩飾的歡喜，“夫君真好。”
蕭易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輕微短暫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
他一首對她心有防備。
從她在龍婆的供桌上甦醒到現在，他給她願力，給她雕神像，給她買史書，陪她聊天，但從來都是卡著量給的——願力只夠維持清醒，不多給一絲；法域不讓她獨自離開半步；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過。
這次願意讓她出去，除了這段時間她確實表現得極其無害甚至還主動幫了他大忙，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和她完成天婚——淨光天君這個詞條佔據了五個裝備欄之一，他現在手上的裝備太多了，不能這麼浪費。
但人家似乎從頭到尾都是全心全意在對他。
他抬手在她後背輕緩剋制地拍了一下，動作不大，力道很輕，但至少沒有像以前那樣只是虛虛一觸便移開。
他在心裡跟自己說，如果有一天真的確定了她是全心全意對自己好，到時候加倍補償回來便是。
但在這之前，該有的防備還是一點都不能少。
大川此時己經從礦場返回了三道灣小院。
蕭易把小丫頭交給大川安置，然後拉住阿月的手，兩人從山神法域裡無聲地退出來，出現在院子正中央那棵新栽的石榴樹下。
正午的陽光從頭頂上首首地潑下來，把整座院子照得亮暖安靜。
院牆上那幾叢從磚縫裡探出來的野草在日光下泛著翠嫩生機勃勃的綠色，牆角那口水缸的缸面上浮著一層薄透平靜的水光，水面上飄著半片不知道什麼時候落進去的石榴樹葉。
“這裡就是我和蓉蓉住的地方。”
蕭易鬆開阿月的手，朝院子比了一下，“正房是我和蓉蓉的房間，東廂是書房，西廂是空著的，後院是大川住的地方。”
阿月站在石榴樹下，裙襬輕緩安靜地垂在青磚地面上。
她的目光慢仔細認真地從院子這頭掃到那頭——從正房屋簷下掛著的那串己經褪了色的紅燈籠，掃到牆角那隻缺了一個角的石臼；從石桌上那套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粗瓷茶具，掃到廊下那雙蕭蓉昨天刷了之後倒扣在臺階上晾曬的小布鞋。
她的目光在掃過整個院子之後，嘴角浮起了一絲淡輕難以言喻的笑。
“這個院子，看來是沒有女主人。”
蕭易也不知道她從哪裡看出來的。
“家裡就只有我和妹妹。我平時又忙著練武，確實是有點亂了。”
他頓了頓，“你可以指揮大川他們收拾這裡。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告訴大川，讓他去買回來。”
阿月把雙手交疊在小腹前，微微歪著頭看著他，那個笑容比剛才又多了幾分極難察覺的滿意。
“阿月會把院子打理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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