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田也死了。
兩個人都死了。
蕭易沒有讓大川多停留。
屍體被丟進山神法域最邊緣的一小片泥地裡，用土一掩，也算是給這法域裡添最後一點肥料。
然後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操作檯前。
配電房裡的裝置是日文和德文混著標的，蕭易藉著記憶裡那點前世遺留，把面前這一排銅杆和刀閘看了幾遍。
從發電機那邊過來的是三條又粗又黑的橡膠電纜，從牆上穿進來，先經過幾只油浸開關，再分到左右兩排配電盤。
配電盤上密密麻麻全是鍘刀開關和保險絲座，分出的線路從兩邊牆上開洞出去，有的去電燈，有的去電動機。
真正的主線只有一根，從最中央那臺總刀閘的上口引出來，比旁邊那些分線粗了整一圈。
那根主線就是把整座電廠的電流總彙在一起送出去的地方。
蕭易沒有急著動它。
他先切開了旁邊一條己經停用的小線。
銅線只有小指粗，裹著一層發黃的橡膠皮。
大川用匕首極輕地剝開一段膠皮，將銅芯露出來，然後一把握了上去。
蕭易其實己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哪怕有詞條護著，大川也還是靈屍，陰煞之身，對雷電這種東西天生就會被克。
他想著，若是不行，就立刻鬆手，再想別的辦法。
大川的拳頭剛一握住銅芯，整條手臂就劇烈地顫了一下。
那不只是麻，也不是普通的痛，像有什麼東西從掌心一路竄到肩胛骨，把整條胳膊裡的骨頭都震得嗡嗡響。
可這種震動只持續了一個瞬間。
下一秒，那股從銅芯上衝進來的電流便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嘴吸了進去，沿著他的手臂一路往下，卻沒有再往心脈和西肢擴散。
它們全都湧進了蕭易意識深處一個極特殊極陌生的空間裡。
那空間像是一片極空曠極幽藍的深井，井底沒有水，只有霧。
無數細碎的電流從井口落進來，像一陣泛著藍光的雨，一層層地積在井底。
蕭易能清楚地感知到這片空間的存在。
它就在他身體裡面，卻又不屬於任何一處臟腑和經脈。
而且他能指揮這些雨。
他的心念只動了一下，那些原本還在往下墜的電流便在半空裡一折，像一條條極細極軟極順從的水蛇，朝他所想的方向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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