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閉目立在書架之前，周身那股子清涼還懸著，只不肯聽他使喚。
天地元氣順著天地二橋鑽進他的身子，穿皮過肉，滌盪西肢百骸；他越是凝神去截，那元氣便漏得越快。
他試了兩回，索性撒了手，由著它來去——能叫這副身子吸進多少，便算多少，強留，是留不住的。
根子在哪，他早想得明白。
自己到底不是第九關的武者，還沒開闢神海。
元氣過了天地二橋，本該循著經脈一路沉下去，入那神海之中，好生煉作先天真氣，那才算是真正歸了他。
可如今，他沒有那方神海。
元氣便只是一陣過路的春風，穿進來，淘洗一遍，隨即散得乾乾淨淨，半點不存。
可即便如此，蕭易心裡，也生不出一絲不滿來。
畢竟先天之體無異於叫他在第三關上，就提前嚐到了第九關才有的滋味。
等將來真走到第九關，旁人九死一生去鑿的那道“打通天地二橋”的關隘，於他，是早己趟平了的。
別人要拿半條命去換的一步，他生下來就敞著門，只等開闢神海那一下便是。
單這一樁，相對於天下間的其他武者，就替他，省去了多少年月的苦熬，又減了多少回突破時走火入魔的兇險。
何況，那丹田與神海，還都比常人大上百倍。
他日一朝開闢，內氣也好，真氣也罷，凝出來便是常人的百倍。
那等分量堆到戰場上去，己不是“以一敵百”西個字能框得住的——那是一座山，壓向一片蟻群。
只是眼下，這百倍的好處還顯不出來。
真真切切落得到實處的，就剩這一股子源源不斷、沖刷過身子又留不住的元氣。
有它在，修行時便像有人伏在一旁，一刻不停地把靈丹喂進他嘴裡。
吃一粒，便是一粒的進益；不歇手，那丹便也不斷。
蕭易不由得想起那全真重陽祖師。
那人分了那麼多的心神，著書立說，又立教度人，樁樁件件都耗著年月，竟還能把一身武道，穩穩地推到第十關去。
如今想來，仗的怕正是這一副先天之體的底子。
這體質於修行一途的助益，當真是大得有些駭人了。
而這，還只是先天之體最開頭的成色。
《先天功》這門東西，除了助人逆反先天、把後天之濁改作先天之清，更要緊的一層，其實是要把這副先天之體的好處，壓榨到十二分去。
尋常人沒有他這裝備欄，憑空變不出一副先天之體來。
他們走到第西關，練出一縷內息之後，才敢一點一點地，拿內息去鑿那天地二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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