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仰起臉，眉眼彎彎地一笑，語氣輕快：“我又不累。”
她頓了頓，又認真地補上一句：“再說了，我原是不必睡的。
做人的這些習慣，還不都是我身子自個兒鬧出來的。”
蕭易沒接話。
阿月瞧著他的臉色，忽地把小臉一垮，聲音也跟著軟了下去：“還是說……夫君嫌阿月在這兒，礙著你了？
那、那我下回坐遠些。
只消能遠遠瞧見夫君，阿月也就知足了。”
她那雙眼睛，映著將明未明的天光，水汪汪的，偏又帶著三分小心翼翼的可憐。
雖然知道她大機率就是裝出來的，但這個時候蕭易哪裡還說得出半句不是來，只得搖一搖頭，由著她去了。
阿月見他默許，眼裡的委屈霎時散了個乾淨，又彎起眉眼，和蕭易一起進入浴室。
在他們那個年代，丈夫沐浴，妻子是要貼身服侍的。
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蕭易和阿月一起從浴室之中走出來，臉色紅撲撲的阿月淬了一口。
“夫君好壞，就知道欺負我！”
首接就跑回自己的房間之中休息去了。
蕭易撓撓頭，他現在練武這血氣方剛的，阿月還要故意撩撥他，能不原形畢露嗎？
但現在解釋這些顯然並無意義，所以他只是尷尬的咳了聲，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在了竹蓆之上。
可能是今天確實是累了，他覺著自個兒的眼皮才合上，身子便像沉進了一池溫水裡。
等再醒轉，窗外天己大亮。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昨夜練了一宿，又沒歇幾個時辰，可此刻渾身上下，竟尋不出一絲疲乏來——裝了這“逆反先天”的詞條以後，一個時辰的歇息，便把一夜的倦意，都衝得乾乾淨淨，像拿清水潑過一般。
他下得床，才走到堂屋，便聞見灶房那邊飄來的米香。
阿月己起了身，正挽著袖子，在灶前忙活。
蕭易捲了袖子過去搭手。
兩人一個添柴，一個掌勺，也沒幾句多餘的話，可那一屋子煙火氣裡，自有一股子妥帖的暖意，在兩人之間暗暗地淌。
吃罷了早飯，蕭易套了馬車，親自送蕭蓉和金和嘉去霍家學堂。
到了霍家門口，倒真比往日順當。
嶽湘君那條路子，當真是利索——昨日才應下的事，今日蕭易帶著金和嘉一登門，那守門的嬤嬤只一眼，便認出了金和嘉是“昨日說好的新學生”，笑得和和氣氣，一手一個，把金和嘉同蕭蓉一道，領進了霍家那高高的門樓裡。
蕭易目送著兩個小人兒的身影，一前一後地隱進門裡，這才回轉，駕著那輛馬車，不緊不慢地，往回頭的路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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