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齋藤朔真正垂著眼,那家雀式神還癱在他掌心,鼓著胸脯一收一張,慢慢消化著那顆灰白的晶體。
忽然,他身子一僵。
是隱形鬼那邊,傳來了動靜。
那動靜極短,極促,像一根線,被人猛地扯斷了。
齋藤朔真霍地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方才那點懶散的、成竹在胸的笑意,登時散了個乾淨。
他也不多話,右手並起食中二指,在眼前緩緩抹過。
這陰陽術的“靈視”,他運起來己如臂使指。
下一瞬,他那雙眼眸,竟在一瞬間,變成了冰藍之色——那藍色極淺,極冷,像兩汪結了冰的深潭,裡頭映不進一絲月光,只映得見這塵世間、尋常人肉眼覷不到的那些東西。
於是,他“看”見了。
白家大院的上空,不知何時,己架起了一張由鎖鏈織成的天羅地網。
那些鎖鏈,通體烏沉,鏈身半虛不實,隨著夜風一蕩一蕩,上頭還燃著一簇簇血色的火,冷光森森,像無數只從鬼巷裡探出來的眼。
此刻,那網越收越緊,正絞著一團近乎透明的東西——正是他那頭隱形鬼。
齋藤朔真的眉頭,微微地,挑了起來。
白家,竟布得有守護之陣。
他心頭,飛快地翻過了幾個念頭。
這“陣法”一道,在天下那林林總總的異術之中,向來是最難啃的一塊硬骨頭。
它不比拳腳,不比內息,要觀天時,要察地利,還要算那五行生剋、六合方位,樁樁件件,差上一分半毫,那陣便立不起來。
多少異人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摸到陣法的門檻。
而這白家,在津門八大家之中,早就是家道中落、敬陪末座的一個。
外人都道它沒落得快要斷了香火,誰成想,這院牆之內,竟還藏著一位陣法師。
若單是正經的道門、佛門高人,佈下這降妖伏魔的大陣,那也就罷了。
可齋藤朔真只一眼,便瞧得分明——這陣,絕不是什麼堂堂正正的玄門手段。
那鎖鏈上的血火,那森森的鬼氣,還有那隱隱透出來的、教人脊背發涼的邪勁,無一不在告訴他:佈下此陣的,是個走邪道的妖人。
可即便是個邪道妖人,這陣,也不是好相與的。
邪道有邪道的狠毒,越是旁門左道,越愛在這陣法裡,做些陰損的、要人命的勾當。
齋藤朔真眯起了眼。
他全明白了。
這,分明就是那幕後之人,故意搬出“白兆銘”這三個字,把他引到白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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