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輛掛著特權紅牌的防彈紅旗L5，像一頭頭黑色的鋼鐵巨獸。
蠻橫地撞開升降欄杆，輪胎碾著雪水一路狂飆，首接剎停在教學樓樓下。
“刺啦——”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順著窗縫鑽進來。
車門還沒完全彈開。
七八個穿著高定西裝、頭髮花白的老頭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跑在最前頭的，正是早上剛磕掉半顆牙的魏西海。
這老頭西裝釦子都崩飛了一個，腳上的皮鞋跑丟了一隻，踩著溼冷的襪子往樓上狂奔。
魏西海手裡死死拽著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一路拖拽。
胖子正是孫少傑的親爹，孫大富。
孫少傑剛緩過一口氣，一抬頭看見親爹，像見著活菩薩一樣哭喊：“爸！魏爺！這窮鬼打斷了我的手，快廢了他——”
“我廢你媽個巴子！”
孫大富臉色慘白如紙，褲襠溼了一大片，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他猛地掙脫魏西海，轉頭看見牆角消防栓上的金屬紅扳手。
抄起來，掄圓了就朝孫少傑的膝蓋骨死命砸下去。
“咔嚓！”
讓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響起。
“啊——”
孫少傑雙腿反向扭曲，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像條瀕死的魚一樣抽搐兩下，首接疼暈了過去。
“閉嘴！你想害死全家啊！”
孫大富扔了帶血的扳手，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砸在江逾白麵前的髒水漬裡。
腦袋像搗蒜一樣拼命磕在地磚上，磕得砰砰響，幾下就見了紅。
魏西海也跟著跪在旁邊，缺了牙的嘴漏著風，渾身抖得像個漏電的篩子。
“江、江爺……這孫子就是個外包的外包……我瞎了眼才把垃圾丟給他們……我連夜就把他家填海，求您別髒了眼……”
整棟教學樓。
死寂。
只剩下孫大富“砰砰”的磕頭聲，和外頭冷風灌進走廊的呼嘯。
輔導員老李手裡的保溫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泡發的枸杞混著熱水流到腳邊，燙了腳脖子他都沒敢挪動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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