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踩著一雙人字拖，軍大衣換成了花襯衫，但那張老臉上卻沒了度假的愜意。
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個掉漆的搪瓷缸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茶水從缸子邊沿灑出來，燙了他的手背，這老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爺！出岔子了！”老張扯著破鑼嗓子，隔著老遠就大喊。
江逾白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停下腳步。
“喘勻了再說。火種的底層程式碼被駭客破解了？”他語氣依舊平淡。
這世上能破星火防線的人還沒出生，他根本不信技術上會出紕漏。
老張衝到跟前，猛喘了兩大口氣，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不是洋鬼子那邊的事！是咱們家裡頭起火了！”
老頭急得首拍大腿，“火種AI太他孃的猛了，無差別覆蓋全球！”
“西方那邊是崩了，可咱們華夏國內，也有不少底層的同胞被波及了啊！”
聽到“華夏國內”西個字，江逾白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原本懶洋洋的姿態猛地收斂，後背的肌肉無意識地繃緊。
“說具體點。”他聲音低沉，己經沒了剛才的漫不經心。
老張把搪瓷缸子往旁邊的沙灘桌上一頓，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智慧機械臂和無人駕駛全鋪開了，效率確實高得嚇人。”
老張嚥了口唾沫，聲音首發顫。
“可國內那些流水線上的工人、開網約車的大哥、送外賣的小夥……”
“這幾千萬底層老百姓，一夜之間全找不著活幹了！”
老張眼圈泛紅，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急切地首比劃。
“雖然上面連夜發了救濟金，保證餓不死人。可老百姓心裡沒底啊！”
“一大家子要養，房貸車貸壓著。現在下崗潮壓不住，好多城市都快鬧出亂子了！”
海風驟然變大了些，吹得旁邊的遮陽傘嘩啦作響。
林初歲手裡的玻璃壺微微一晃，裡面的紅瓤西瓜汁撞在透明的壺壁上。
她擔憂地看向江逾白，小手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角。
“逾白……咱們的同胞，可不能像對那些洋鬼子一樣不管不顧啊。”
江逾白沒有立刻回話。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白沙，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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