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懸在半空，滿臉嫌惡地往後縮了縮肩膀。
錢滿貫那張胖臉上，紫黑色的絨毛正往下掉渣，散發著漚爛白菜的酸臭味。
燻得人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鬆手，別拿你那鼻涕蹭老奴的褲腿。”
老張腳尖一挑，把這坨肥肉掀翻在泥水窪裡。
他反手把針管扎進錢滿貫肉乎乎的胳膊裡，大拇指用力，淡金色藥液呲溜推到底。
拔針，按幹棉籤，一氣呵成。
錢滿貫殺豬般的嚎叫還沒出嗓子眼，渾身的肥肉就劇烈抖動起來。
身上那層散發死氣的爛皮，像蛇蛻皮一樣裂開，吧嗒吧嗒掉進水坑。
露出裡頭白裡透紅的新肉。
連左腿上那道幾百年的陳年舊疤都長平了。
胖子跪在水窪前，呆呆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眼角的深褶子沒了，下垂的眼袋繃緊了。
最要命的是，他丹田裡原本快要枯竭的壽元，硬生生憑空拔高了一大截。
經脈裡全是生機勃勃的熱氣。
“我、我活了？”他捂著胸口，大口喘著夾雜雨水的冷空氣。
眼珠子裡迅速爬滿紅血絲，那是極度亢奮憋出來的。
“不光病好了……我壽命多了三十年！這藥能無視天道續命！”
他扯著破鑼嗓門嚎了一嗓子，破音的動靜在山谷裡嗡嗡迴盪。
這句話就像往幹糞坑裡扔了個二踢腳。
連半天功夫都沒用上，神宗大陸上空的防空警報就沒停過。
那些平時躲在洞府裡裝死、熬著日子等死的老怪物們，全瘋了。
辦事處那兩扇破鐵皮門外，現在比春運火車站還擠。
空氣裡悶著一股幾千號人混在一起的酸汗味，混著泥腥氣，燻得人眼睛發酸。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腳不沾地的老魔尊、老仙帝，這會兒全擠成了沙丁魚。
有幾個甚至連鞋都擠丟了，光著腳踩在爛泥裡。
甚至還有幾口漆黑的千年沉木棺材，被徒弟們硬生生扛到了最前面。
棺材板“哐當”一聲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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