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用鉛筆寫了兩個小字,像是備註。
“可能不是機器的問題。”
俞思把筆帽套上,放回原處。
手機震了一下。兩條微信,幾乎同時。
第一條是宋知行的:“俞老師,那篇綜述,看完了嗎?”
第二條是沈鏡的:“俞老師,明天下午三點,別遲到哦。”
俞思站在宋知行的實驗臺前,拿著手機。烘箱的嗡鳴聲還在響,溫度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到了104,又跳回101,又跳到107.
他先回復了沈鏡:“知道。”
然後開啟和宋知行的對話方塊。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幾秒。輸入法裡跳出聯想詞——“在看”。他點了一下。傳送。
兩秒後,宋知行回了一個字:“好的。”
俞思把手機放回口袋。窗外的銀杏樹在午後的陽光裡變成一樹碎金,風一吹,簌簌地落。實驗樓前的石板路上已經鋪了厚厚一層,有個本科生推著腳踏車經過,車輪碾過落葉,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老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旁邊,手裡拿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走路沒聲音,像貓。
“俞老師。”
“嗯?”
“明天下午您不在實驗室吧?”
“不在。”
老莫點了點頭,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說:“那我明天下午找人把烘箱拆了,自己修。”
他往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俞老師。”
“嗯?”
“那個姓郭的,以前經常來咱們實驗室串門。”老莫背對著俞思,聲音不緊不慢,“今年來得少了。大概是因為——”
他側過頭,看了俞思一眼。
“您也來得多了。”
然後他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慢慢遠去。
俞思站在107實驗室的窗前,看著外面那棵銀杏樹,只有一地金黃的葉子,被風捲起來,在石板路上打著旋。
他忽然想起《自救手冊》裡最後那條——“沈總髮了最後通牒,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
明天下午三點,距離現在,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論文是不能買的,但應該過去,具體看看這個沈總到底是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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