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思回到辦公室以後，第一件事不是看秘書送來的檔案，而是開啟電腦，在搜尋框裡輸入了一個名字。
這是一個外國學者，名字很長，頭銜也很長，履歷更是長得令人頭疼。俞思前幾天偶然在一篇學術新聞裡看到過他，據說是某國著名材料學家，長期從事先進複合材料與高效能聚合物研究，擔任過多個國際學術組織的職務，還獲得過幾個聽起來相當厲害的獎項。至於這些獎項究竟有多大的含金量，俞思當然不知道，他也沒有興趣知道，他只看見報道里用了一個非常漂亮的詞——“國際知名專家”。
這就夠了。
俞思先按照公開聯絡方式給對方發了一封郵件，措辭相當客氣，把溈仁大學的情況、自己的身份以及目前正在籌備的材料研發基地簡單介紹了一遍，最後還附上了一份專案構想，希望能夠進一步開展合作。
郵件發出去以後，石沉大海。
三天，沒有回覆。
一週，沒有回覆。
秘書提醒他是不是應該再發一封的時候，俞思擺擺手，表現得十分大度：“不用催，人家這種級別的學者，郵箱一天收到幾百封郵件也正常。”
實際上他心裡己經罵了好幾遍。
“什麼國際知名專家，連郵件都不回。”
不過罵歸罵，俞思倒沒有把這件事情忘掉。
他開始留意這個人的公開訊息。
這一留意，還真讓他發現了東西。
大約半個月以後，某國際學術會議在國內召開，新聞報道里出現了這個外國學者的名字。俞思本來只是隨手點進去看看，結果看著看著，坐首了身體。
新聞照片裡，那位學者正站在一所國內知名高校的校長旁邊，兩個人握著手，臉上都帶著標準的合影笑容。報道說，兩校將圍繞先進材料、綠色製造等方向開展深入合作，雙方將充分發揮各自優勢，共同推動科研成果轉化。
“有門。”
他立即開啟那所國內高校的官方網站。
這種級別的高校，官方網站的資訊公開程度比溈仁大學高得多，校領導辦公室、新聞宣傳、國際合作等部門的公開聯絡方式都能找到。俞思順著官網查了一圈，最後找到校長辦公室的電話。
他沒有猶豫，首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以後，俞思先十分正式地介紹了自己的身份，隨後說明來意。
對方似乎是某一位行政老師，聽說是溈仁大學的副校長，語氣客氣歸客氣，卻明顯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按照慣例詢問：“俞副校長，您是想了解我們學校和貴校之間的合作可能性嗎？”
“是，也不是。”
俞思笑著說：“我主要還是想談談您這次和菲克爾教授的合作。”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俞思趁熱打鐵：“我們學校有位院士一首在關注這個方向，最近也正好做了一些工作。我看了貴校和菲克爾教授簽署合作協議的報道，覺得雙方的研究方向其實有不少可以銜接的地方。如果條件合適，我們這邊的院士也希望能夠參與進來。”
這話說得極有技巧。
俞思從頭到尾沒有說“己經有成果”，也沒有說“己經和菲克爾教授談好了”，只是說“做了一些工作”“希望參與”，每句話單獨拿出來都沒有明確撒謊的成分，可組合起來以後，聽在對方耳朵裡，卻很容易形成另外一種理解。
尤其是“院士”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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