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鴻南站在窗前，看著城市夜景，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棋局走到這裡，終於該收盤了。
八億元材料研發基地專案被舉報後的第七天，溈仁大學官網釋出了《關於材料研發基地專案招標有關情況的說明》。
公告不長，甚至沒有使用“嚴重違規”“惡意操作”這類容易引發關注的詞語，只是平靜地說明，專案評審過程中存在程式稽核不到位、專家履職不充分等問題，學校決定重新核查相關流程，並暫停有關人員參與重大專案評審工作。
但真正讓外界注意的，是公告最後的處理結果，三名評審專家被點名，兩名是溈仁大學教授，一名是外聘專家。
沒有刑事處理，也沒有紀律處分，只是暫停重大專案評審資格，並接受進一步調查，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個處罰似乎並不重。可是對於高校教師而言，尤其是那些長期參與國家級、省部級專案評審的專家來說，這己經是一道明顯的汙點。
很多人一輩子都在積累“專家”兩個字帶來的信譽。而現在，他們因為一次評審，失去了這個身份最重要的部分。
訊息公佈以後，輿論風向很快發生變化。
最開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八億元專案本身。為什麼一家排名靠後的企業能夠中標？為什麼其他競爭者最後退出？是不是學校提前內定？
可是隨著三名專家被處理，討論方向逐漸改變。有人開始認為，問題可能出在評審環節。也有人認為，大型科研專案本來就容易受到各種因素影響，關鍵是如何完善制度。
而俞思，則從這場風波里暫時脫身。至少表面如此。
辦公室裡，秘書何韻把iPad放在桌上：“俞校長，目前網路上的主要觀點己經轉向專案評審機制問題。”
俞思看了一會兒，沒有抬頭：“王建業公司呢？”
秘書猶豫了一下：“目前關注度還在上升，但是和學校的關聯正在降低。”
俞思點了點頭，這是他想看到的結果——一個大學不能和一家企業一起沉下去。
專案可以重新調整，合作可以重新選擇，但學校聲譽一旦受到損傷，後面多少資金都補不回來。
“通知專案組，終止與王建業公司的一切後續合作。”俞思靠在椅背上，“這個時候，不能給別人留下任何想象空間。”
他說完以後，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其實只有俞思自己知道，這個決定並沒有那麼容易。
因為王建業不是普通合作方，這個專案能夠啟動，王建業公司提供了大量配合。甚至在最開始的時候，俞思也認為，這是一場雙方共贏的合作。
可現在，他必須親手切斷。
王建業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發火。
“暫停合作？”
他把手機摔在桌上。
“他們是什麼意思？”
“專案出了問題，把責任推給專家，現在又把企業推出去？”
王建業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幾圈，突然停下來。
“不行，我要見俞思。”
旁邊的人小心提醒：“王總，現在學校那邊可能不方便見您。”
王建業冷笑：“不方便？當初讓我投資的時候怎麼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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